大家心裡面都有了個疑影:莫不是喬頤曼中邪了不成?
所以今日說什麼也要打著幌子來瞧瞧。
這一瞧不要緊,發現喬頤曼真的和往日大不相同!比如說喬頤曼以前低眉垂眼的,看著比較好相處,現在卻是客氣中透著一種疏離,真真是變了一個人了!
幾位夫人心裡面想到一起了,也不去偏廳,眼睛黏在了喬頤曼身上一樣,目不轉晴地打量著。
喬頤曼蹙眉,壓下不適,道:“丁香,請幾位夫人去偏廳用茶,我忙完事就去相陪:”
丫鬟說是,卻見幾位夫人走出去幾步,又回頭不走了,彷佛喬頤曼一朵花似的有看頭。
這時,吳媽媽走至眾人前,低眉順眼地道:“夫人萬福,因為今早太夫人身子不適,老奴伺候湯藥,故來遲了,還望夫人饒恕了老奴這回,老奴日後再也不敢了。”
喬頤曼淡淡看了她一眼,道:“遲到的人誰沒有藉口?你藉口她也藉口,以後這點卯的規矩還要不要呢?莫給我出難題了,依家規怎麼處置吧。”
吳媽媽皺了下眉頭,不情願地嘀咕了句:“太夫人昨兒夜裡就有些不適,我一直服侍太夫人到現在,夫人難道不能寬恕我這一回嗎?我年老多病了,一文錢要掰成兩半花,望夫人看在老奴盡心伺候太夫人的份上,饒恕老奴這一回吧。”
幾位夫人聽了,又上前幾步,其中一個笑著道:“喬夫人,饒了吳婆這一次吧,我們都瞧見了,她今早一直在伺候湯藥,盡心至極,她也說了,往後不敢遲了!”
喬頤曼道:“伺候老夫人,老夫人自有賞你的,你該準時來,既然你沒有準時,罰沒你半日銀米,”
吳媽媽道:“夫人饒恕奴婢這一次吧,我也是因為伺候老太太來晚的,以後再也不會犯了,”
幾位夫人聽了,忍不住道:“是啊,吳婆這不是因為伺候老夫人遲的嗎?也是我們耽誤,喬夫人寬宥她這一回吧,不然我們幾個心中怎過得去呢?”
自己家的家事外人憑什麼插嘴?
喬頤曼心生厭惡,覺得被冒犯,她問道:“吳媽媽,幾位鄰居為你說情,你覺得呢?”
吳媽媽陪笑道:“夫人寬宥奴婢這一回吧,老奴年老多病,一文錢很不得掰成兩半花,奴婢下次不敢了。”
喬頤曼叱聲道:“吳媽媽,你原來真是老糊塗了!你做得好,太夫人自有賞你的,難道不值半日月錢?
我看你是故意跟我過不去了,這次饒恕你,下次別人又是因為老夫人的藉口遲到,難道周家家法不及你這半日月錢?”
吳媽媽一愣,一時說不出話。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外人在場,夫人竟然絲毫不在乎外人的看法,懲罰婆母身邊的奴婢。
之前還覺得夫人說的那些上衙門是一時氣話,是萬萬不敢這樣豁出去的,可此刻,吳媽媽覺得夫人真敢!
天吶!夫人真的瘋了!
喬頤曼啜了口茶,不由分說地道:“錢媽媽,記下來,扣吳媽媽半日銀米。”
話音剛落,有一個街坊歐陽氏看不下去了。
她篤信佛理,素日里和王氏頗走得近,深深知曉王氏的難言之處——寄於眾望的長子執拗要娶一個商人人家的女兒,之後被迷住,這也罷了,兒媳對自己也不大上心。
現在更是不把王氏放在眼裡。
街坊看了眼喬頤曼,看她一個商戶人家出身,靠著夫家穿戴的這麼好,對婆母竟敢不孝順,她想起王氏被媳婦欺壓的樣子,一股正義感油然而生,
“喬夫人,不是我說,我覺得你是不是對下人太嚴了些?方才在你婆母房裡的時候,我們都看到了,你婆母要吳媽媽儘快過去的,只是吳媽媽見王太夫人不舒服的厲害,這才耽誤點卯了,是,你不好違背家規的,只是這樣嚴苛,是不是會助長了府中只顧死規矩,不顧主子的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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