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喝了口茶,沉聲道:“你一個婦人,做什麼生意?家裡缺你用度了?我再說一遍,趁早死了那條心,
等兒子們到了,你安分在家輔導他們學業方是正事。”
喬頤曼心中泛起一絲譏諷,佯裝訝道:“我不過是一個婦人,粗識幾個字罷了,如何輔導已是童生的大郎、二郎?”
她那兩個兒子,早已考中童生,平日裡性子也隨了周秉正了,不將她的話放在眼裡。
現在,她也懶得去管他們的學業了!
周秉正沉聲道:“你不管,誰來管?莫非你連自己兒子的事都不願上心了?”
喬頤曼道:“你也說了,我一個婦人,能怎麼管?難道能替他們上京趕考、考中進士不成?”
周秉正臉色一沉,從袖中抽出一卷紙,拍在桌上:“還不上心?這是大郎今年春闈的考卷,
你自己看吧,他已經十七歲了,現在連一篇像樣的八股文都作不出,
江北禮部的好友送來時,說寫的太差,實在不能讓他上榜,
看完,我都抬不起頭了!”
喬頤曼接過看了,頓時沉默。
當下科舉,最重八股格式,而周珩這篇文章,完全不符合八股。
周秉正道:“現在還不對兒子上心?”
喬頤曼垂下眼眸,道:“你要我如何上心?該叮囑的我早已叮囑過,考不中我又有什麼法子?難道落了榜,我讓他去投河自盡不成?”
周秉正皺眉,訓道:“從今往後,銀號的事你不許再碰,專心管教你兒子!你瞧瞧,這混賬東西寫的是什麼八股文!”
她心中暗歎,大郎平日也算用功,奈何天資有限,考不中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當下只得開口:“大郎文筆確實欠佳,可此次出題本就刁鑽,寥寥數字,既要成文又要對仗,本就極為為難人。”
“旁人家的孩子如何便能對得工整?”周秉正厲聲駁斥。
他幾個同僚的兒子很容易就考中秀才了。
喬頤曼被他質問,心裡存了火氣,揚聲道:“我怎知旁人如何!兒子考不中舉人,難道還是我的過錯不成?你這般衝著誰發火!”
“我並非衝你,只是氣這幾個不成器的東西!”周秉正胸口起伏,“一個舉人都考得如此艱難,眼看便到了議親的年紀,依我看,乾脆不必娶妻了!一個男子,連半點功名都掙不下,成家又有何用!”
喬頤曼冷冷接話:“好,既是你說的,那我便記下了。你那幾個兒子,日後都不必娶妻,索性一輩子寡夫便是。”
周秉正依舊失望地道:“大郎資質平平,我算是看出來了,二郎稍好些,日後便指望二郎吧……”
長子周珩,雖天資一般,卻是他最初寄予厚望的一個。
周家三子丟了,四子是早產兒,當年喬頤曼生產時月份不足,又遇上難產,孩子落地時瘦弱得像只小貓,周秉正對這幼子從無科考指望,只盼他平安長大便好。
喬頤曼疲憊地擺手:“夠了,他們的學業我實在強求不來,此事不必再與我說,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周秉正揉著發脹的眉心,語氣帶著幾分怨懟:“你瞧瞧你生的這幾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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