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至門邊,忽然想起什麼,停住腳步,又走了回來。
他掀開床榻上的紗帳,望了眼床榻上的喬氏,道:“天色不早了,你先歇息了吧,母親那裡有我,放心。”
二人靜靜對視一瞬。
喬頤曼心中清楚他的難處,本也不願和王氏交涉,當即輕輕點頭,擁被睡了。
周秉正斂了心緒,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他趕到花廳,人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頭傳來問詢之聲:“孫管家,我兒子的宅邸怎麼搬到這裡來了?也未和家裡去信說過,是不是不願家裡人過來?”
這聲音周秉正再熟悉不過,正是他的母親王氏。
他看見母親就坐在花廳主位,身後並著兩三個丫鬟婆子。
母親竟然真的來了。
孫管家面上帶著笑,恭敬地解釋道:“老夫人想左了,這宅子也是剛買的,老爺最近開春又特別忙,還沒來得及往家裡去信。”
王氏又問道:“老爺在不在府裡?”
孫管家道:“老夫人,您別急。已經讓人去傳老爺了,老爺馬上就到了!”
孫管家說完,一旁的管事媳婦又笑著道:“老夫人這次來舟車勞頓了吧,您坐下來,我給您捏捏腳。”
周秉正沒有想到,自己的母親這會竟然千里迢迢地從江北來到京城。
他一個箭步跨了進去,還未請安,便問道:“兒子來了,母親怎麼突然到府中來了?”
王氏一路舟車,今天又趕了大半天的路,這會才到,在老宅裡積壓的苦楚和勞頓,這會見了兒子,終於忍不住的爆發開來。
她哀傷地喊了一聲,起身道:“兒啊,娘,終於見到你了,你娘要被別人活活的磋磨死啊。”
啊,這是怎麼了?
周秉正扶著王氏落座,王氏坐下後,他問道:“母親,你這是怎麼了?”
王氏看了屋裡的一圈人。有的是周家那邊的帶來的舊僕,有的則是喬氏買來的下人。
於是她要求道:“大郎,你先叫這些人都出去。”
周秉正聽了,揮退眾人。
眾人走後,花廳裡只剩下二人。
王氏嚥下心中苦澀,這才說道:“大郎,你不知道,娘回江北老宅的這些時日,是怎麼過來的?
你爹的那幾個妾室,個個都要騎到我頭上來了,你祖母又一味刻薄我,你弟弟的幾個兒媳婦又待我不夠盡心,
我在家裡住著實在不快,又實在是思念你。想著五月了,也是你四十歲的大生辰了,索性,娘來看看你。”
“娘貿貿然來打擾你,你不會有事吧?”
周秉正聽了,道:“母親,我沒什麼事情,天色不早了,兒子讓人給你收拾出廂房,母親先休息吧,明日再敘話,也是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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