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頤曼嗤笑一聲,道:“聽聞兒子被你責罰得手心潰爛,我特地回來看看,這世上有沒有這般狠心的爹,我看完便走。”
周秉正聞言,語氣愈發嚴厲:“你還要走?你把周家當成什麼地方了?
周家不是你想回就回的地方,你現在給我好好的留在府中反省,如何做好周家主母!”
喬頤曼道:“先前不是你讓我滾回喬家?如今我當真要走,反倒又攔著了?”
周秉正皺眉,語氣很是不悅地斥道:“我給你臺階下,你偏不領情,還敢處處與我作對!”
他神色鐵青,顯然動了真怒。
喬頤曼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這臺階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用不著。”
話一齣口,眼見周秉正臉色黑得如同沉水,她心底也隱隱有些打怵。
她從未見過周秉正這般盛怒模樣,說實話,同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硬碰硬爭執,她心裡終究還是有些發怯。
周秉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揹著手沉聲吩咐:“來人,把主母好生安置妥當,不許再任由她隨意出府。”
吩咐完這句,他便轉身拂袖離去。
緊跟著,凌香、丁香一眾貼身大丫鬟連忙進來,齊齊跪在喬頤曼身前。
“夫人,您就別再同老爺置氣了。”
不多時,幾個兒子也急忙跑了進來,伸出受傷的手心給她看,滿眼懇切:“娘,您就留下來別走吧,何苦非要和爹對著幹?”
喬頤曼看著跪地的僕婢,又望著滿臉不捨的兒子們,一時也無話可說。
終究拗不過眾人勸說,只得依著安排,暫且留在了周府。
當夜在周府安歇,夜半時分,遠處天際忽然響起一聲悶雷。
轉瞬之間,狂風大作,雷雨傾盆而下。
喬頤曼被雷聲從睡夢中驚醒,可沒過片刻,一陣濃重睏意席捲而來,便又沉沉睡了過去。
昏昏沉沉間,她又做起了那個反覆出現的夢。
夢裡她看見周秉正年紀輕輕便身居首輔高位。
周秉正當了首輔之後,為了光耀門楣,安排兒子一箇中了榜眼,一箇中了狀元……
彼時的周秉正權傾朝野,聲勢滔天,幾乎算得上大日朝無冕之君。
可這般風光光景卻沒能長久,周秉正素來操勞過度,身子早已虧空,沒過多久便纏綿病榻,最終一病而亡。
他剛撒手人寰,昔日受過他壓制的皇權勢力便開始秋後算賬。
皇上不僅要將他剖棺戮屍,更是下旨抄了周家滿門。
周秉正自身悽慘下場暫且不提,可憑什麼自己幾個安分守己的兒子,也要無端受他牽連?
她的幾個孩子向來老實本分,她只盼著他們往後娶妻生子,安穩平淡過完一生,絕不是享過父輩一時榮光,轉頭便落得抄家獲罪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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