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望了他一眼,問道:“瑜兒,你以後是想讀書科舉還是務農,還是怎麼樣?或者說,你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問完,看著瑜兒。
喬頤曼唯恐兒子落了周秉正的面子,為父子倆轉圜,溫聲問道:“瑜兒,你爹和你說話呢。”
周瑜抬眼,和自己這個愛說教的爹對視。
他想成為一個強大的人,他想成為軍營裡的將軍,那樣可以帶著士兵打勝仗,保護百姓和城池,於是他道:“我想成為一個打勝仗的將軍。”
喬頤曼聽了欣慰地笑,正要說什麼,
忽然,見周秉正沉聲道:“不可,現在武將地位低下,你不要走這條路!”
他問兒子的時候,本想的是兒子要是回答想讀書,那他就為兒子聘請名師;如果兒子回答想讀書但不夠自信,自己便順勢提出親自教授他。
沒想到兒子居然跟他說他要從軍。
周秉正很是不贊同:“以後你也和你大哥、二哥一樣,好好讀書,由父親親自教授你。”
本朝多數的武官不通文墨,缺乏政治意識,即使是高階武官,在決定政策時,也缺乏表示意見的能力,偶或有所陳獻,也絕不會受到文官的重視。
開國之後,經過了一百多年後,文官集團進入了成熟的階段,他們的社會地位上升到歷史上的最高點;換句話說,也就是武官的社會地位下降到歷史上的最低點。在這種制度之下,即使將領們出生入死、屢建奇功,其社會影響未必抵得上一篇精彩的文章。
周秉正比周家的誰都清楚這一點,所以怎麼可能讓兒子從軍呢?
周瑜聽到爹要親自教授自己,不說話了。
喬頤曼見此,攔聲道:“好了,咱們一家人是來遊玩散心的,不準說這些了。”
周秉正沉著臉,沒說話。
喬頤曼拉著他看雨腳如注的外頭,嬉笑了幾句他們回來時跟落湯公雞領著小雞似的,笑完又道:“下了這麼大雨,也出去不了了,瑜兒,帶著你弟弟回房休息吧。”
周瑜起身道:“是,娘。”倆人行禮告退了。
他們走之後,周秉正仍舊說教:“我會努力官拜太師,咱們兒子這一代再稍微努努力,周家振興有望。”
“……”
喬頤曼對他的話無可反駁,心知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好了,夫君,我們都知道了,我們是不會給你拖後腿的,你看珩兒他們多懂事啊,可曾在外面給你惹過一點禍?
我又可曾利用你的事情去放印子錢?我們都在為了周家而努力,你也要好生做官,不要捲進去黨爭!”
周秉正雖然有些意外喬氏為什麼這樣說,卻還是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周秉正雖然覺得喬氏沒什麼文化,也沒讀過什麼書,跟他其實也不大有共同語言。
但心裡還是想多和她說說話,於是找了個理由,道:“很久沒這樣和你待在一起了,想到年輕的時候,真的應該珍惜身邊人,以前我也只是一個五品翰林,每天去衙門點個卯完事兒,那個時候時間很多,早知道和你一起多出來散散步了,或者出去遊玩一番。”
“頤兒,帶著你在這兒走走。是我今年迄今為止最高興的一件事了。”
喬頤曼問道:“剛才我和你說的那些話,你怎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