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頤曼道:“哦。”
想到了夢境裡關於王氏的描寫,說她雖身子不好,卻足足活到了周秉正死之後。
周秉正死後,周家遭到抄家,王氏從享盡兒子榮華富貴帶來榮耀的一品誥命,淪為在大街上乞食為生,最終死去。
喬頤曼道:“母親何意?我竟不懂母親的意思。”
王氏道:“你沾了我們家這麼大的光,你要時時刻刻記得我們家的對你的恩德。”
喬頤曼道:“夫榮妻貴,現在不都是丈夫怎麼樣,妻子都跟著沾光嗎?我沒覺得沾光,這些都是我應得的,以前周秉正可不是現在的這種地位,我也是跟著他一點點吃苦走過來的,這些都是我應得的,何來感恩戴德一說!”
王氏道:“你是說你一點都不念著我們周家的好?”
喬頤曼道:“母親,我真不明白你的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不念著王家的好了?你這都是我應得的,什麼恆兒沾光了,恆兒難道不是姥爺的兒子嗎?”
“還是說你們周家兒媳婦進門就是沾光?哪有這樣的道理,你說出去別把人笑死了。”
王氏見著喬頤曼這副囂張跋扈的樣子,連婆婆的譜也擺不下去了。
從婆婆的院子裡出來,喬頤曼心道,有什麼值得驕傲的?還不都是靠著男人嗎?今日靠周秉正享受榮華富貴,以後還不是隨著周秉正倒臺?
喬頤曼寒著面從王氏院子裡出來了,回到了蓁院,菱香關心地問道:“夫人,你這是怎麼了?”
喬頤曼道:“沒什麼,後幾日是王氏生辰,你大概準備一下吧。”
菱香道:“是夫人。”
……
周秉正早朝結束,親信曾三省來找他。
曾三省一進周秉正的值廬就恨恨然道:“看來,首輔拿我開刀,是要向江北兄動手了。”
本朝官場和文人圈,以籍貫代稱 兄,是很常見的敬稱。
周秉正沉思片刻,道:“三省,這是好事。”
曾三省不解,猶憤憤地道:“到了決戰時刻,他把我打發到萬里之外,你還說是好事。”
周秉正剛要說話,周祥進來,遞給他一個信封又附耳低聲私語了幾句。
周秉正不耐煩地一擺手,讓周祥出去。他開啟書套,展開一看,上面寫道:
今你我同心,翊宣元化,天下駸駸然向理,假之歲月,太平之業端可致力了,乃心膂之間,不免有撓惑若此,古人所以嫉彼讒人,欲投諸豺虎而不恤也。
吾偶有輕信而驟發,然性故明達,而於爾相知甚深,未有時日不悟,悟而不悔者。伏望臺明念天下之重而略小嫌,敦久要之好而無失其故,如周公之與召公,以求濟大事哉!
周秉正看完,面無表情,將書函遞給坐在旁側的曾三省。
曾三省接過,看完後,道:“如周公之與召公?誰做周公,誰做召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