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朔把碗放下來,假裝像是在閒聊一樣,說:
“這個村子看上去很安靜偏僻,姑娘你一個女眷住在這裡,恐怕不太安全。”
“有婆子和負責保護院子的人,不算一個人。”
文昭昭收拾著裝著藥的碗,抬起眼睛掃視了他一下,說:
“紀公子你安心養自己的傷就可以了,少出去,少打聽事情。
我這個院子很清淨,留不了外面的人太長時間。”
逐客令下得很直接明白,紀雲朔卻輕輕地笑了一聲。
這個姑娘看上去很柔弱,但是性子倒挺冷淡的。
在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裡面,文昭昭早上和晚上各來送一次藥,順便檢視一下傷口癒合的情況。
她說話不多,每次來的時候都是快速地做完事情就走,可是眼神總是忍不住往他的臉上看過去。
紀雲朔都看到了這些小細節。
他從來不會主動去追問院子裡面的事情,只是趁著她給傷口換藥的時候,說幾句南邊那個地方的風俗習慣和有趣的事情,聲音低沉而且好聽。
在第三天下午的時候,天氣難得地放晴了。
紀雲朔披上了一件外面穿的衣服,扶著牆走到院子裡面去曬太陽。
他靠在槐樹的下面,稍微把眼睛閉上了,金桂顏色的陽光落在他側面的臉上,睫毛投下了細碎的影子,側面臉的線條很利落而且好看。
文昭昭端著藥走過來的時候,站在院子門口看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然後走過去。
“傷沒好就亂跑,扯裂了傷口,我可沒多餘的藥給你用。”她把藥碗遞過去,語氣帶著點微嗔。
紀雲朔睜開眼,看見她微紅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屋裡太悶,出來透透氣。倒是姑娘,站在門口看了我許久,是覺得我長得好看?”
文昭昭臉一熱,別開眼:“紀公子說笑了。我是怕你暈在院裡,沒人抬你回去。”
她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紀雲朔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指尖摩挲著藥碗的邊緣。
原本等傷稍好就該離開,繼續查自己的事。可現在,他忽然不想走了。
至於追殺他的人,既然敢追到這裡,想必還在附近搜捕。他藏在這不起眼的小院裡,反而最安全。
他抬手按了按心口。
或許,不止是安全這麼簡單。
變故是午後傳來的。
前院的護院老張頭急匆匆跑進來:“姑娘!村裡里正帶著兩個鄉勇過來了,說山後發現了帶血的黑衣,有歹人逃到這一片,要挨家挨戶搜!”
錦兒臉色瞬間白了:“姑娘,怎麼辦?會不會是找紀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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