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姝垂下眼眸,她想起了那日在書房外聽到的話,想起了今天沈夫人為沈慕青物色新婦……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心無波瀾地說:“沈太傅,民婦不願。”
“你是當朝太傅,天子近臣,而民婦只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我們之間,雲泥之別,身份懸殊,本就不該有交集,若是在一起,只會惹人非議,徒增煩惱。”
“我不在乎。”沈慕青急切地打斷她,想上前抓住她的手。
楚音姝卻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搖搖頭:
“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沈夫人在乎,沈家的門楣在乎,這世間的禮法綱常會在乎。
沈太傅,你是讀書人,最重孝道,難道真要為了民婦,與生養你的母親反目,讓沈家淪為天下笑柄嗎?”
她看著沈慕青痛苦的眼神,心裡也像被針扎一樣疼。
她頓了頓,輕聲道:“沈太傅,若是真有緣分,山水自有相逢時。”
“民婦在此,祝你一路順風。”
沈慕青握緊了拳頭,他看著楚音姝,眼神里充滿了不甘、痛苦,還有深深的無力感。
他恨,恨自己不夠強大,不能隨心所欲地將她護在身邊。
他沉默了許久,緩緩從腰間解下一枚羊脂白玉佩,塞進楚音姝的手裡。
“這枚玉佩,是我父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今日將他贈予你。
我沈慕青在此立誓,此生非卿不娶。”
“沈太傅,誓言不可亂說,民婦就當從未聽過。”
“楚娘子……連這一點念想都不願給我嗎?”他聲音沙啞,不等楚音姝拒絕,便伸手輕輕擁抱了她一下。
這個擁抱很輕,很短暫,卻帶著他所有的不捨。
“保重。”他在她耳邊低聲說,“等我回來……”我一定再也不離開。
大石頭後面的陸墨霖看到沈慕青抱楚音姝的那一幕,眼睛裡幾乎就要噴出火來了,抬腳就要衝出去。
“侯爺!冷靜!”耿光死死地拉住他,壓低聲音道,“現在衝出去,只會讓楚娘子難堪!”
很快,沈慕青松開手,深深地看了楚音姝一眼,然後毅然轉身,大步離開了寺廟。
耿光鬆了一口氣,“侯爺,人走了,走了。”
直到沈慕青的背影徹底消失,陸墨霖才徹底甩開耿光的手,幾步就走到楚音姝身後。
楚音姝握著那枚冰涼的玉佩,看著沈慕青離去的方向,一行清淚滑落。
“你又為他哭。”
一個酸溜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既如此不捨,方才為何不直接隨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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