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楚娘子?”
楚音姝抬起頭,一張笑臉盈盈的臉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一碟小點心。
這般天真無邪的模樣,活脫脫是個來找小姐妹玩耍的閨秀模樣。
齊家五姑娘,齊芷月。
上午這姑娘跟在齊老夫人身後的時候楚音姝瞧見過。
她面上不動聲色,微微行禮,“民婦見過齊五姑娘。”
齊芷月走進來,伸手捏了捏歡歡的小臉蛋,“好可愛的孩子,方才在花廳裡,小世子抱著他不撒手,可見是真心喜歡呢。”
歡歡往楚音姝的懷裡縮了縮,不大樂意陌生人摸自己的臉。
齊芷月手指頓了一下,笑意沒變,“楚娘子好福氣呀,自己的侯爺夫人的重視,就連女兒也得小世子喜愛。”
這話聽著是誇獎,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把歡歡往自己懷裡攏了攏,“姑娘說笑了,不過是同齡孩童之間的嬉鬧罷了。”
齊芷月的目光又落在歡歡那身雲錦小襖上,停了停,又笑了,“這衣裳料子真好,是雲錦吧,楚娘子真疼孩子。”
“是夫人賞的。”楚音姝道。
“宋夫人真是仁厚。”齊芷月的聲音透著詭異的溫柔。
“只是這雲錦到底是貢品,京城多少貴女,想求一匹都求不著。”
說罷,她嘆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歡歡這孩子命好,還小呢,就穿上了好東西,可離了侯府……往後還能配得上更好的嗎?”
雲錦,這樣的貢品。
一個奶孃的女兒,也配穿雲錦?
她三哥在府衙裡蹲著,齊國公府顏面掃地,祖母拿出傳家的金鎖卻被人棄如敝履。
而那個害她齊家淪落至此的奶孃,卻穿著雲錦,抱著女兒,在侯府裡安享富貴。
楚音姝心裡怪異得很,倒也沒跟她對著幹,順著她的意思就說:“姑娘說的是,歡歡年紀好,壓不住好料子,是我這做孃的失職。”
“什麼樣的身份,穿什麼樣的衣服,做什麼樣的事,楚娘子與女兒這一身錦繡華服,讓人瞧去了多逾矩呀。”
“姑娘說的是,民婦身份低微,配不上這等好東西。”楚音姝話鋒一轉,“可身份再低微,世道總有法理在。”
“而民婦所得的一切,又不是偷來搶來的,既然主子賞賜都未曾說什麼,齊五姑娘今日說這話,顯得有些……多管閒事。”
她知道齊芷月今日說這一齣,無非就是為了自己的三哥齊文軒出氣的。
聽聞齊文軒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哥哥,如今齊文軒鋃鐺入獄,而齊國公府又淪為京中的笑柄。
齊芷月恨她討厭她,在這裡說些陰陽怪氣的話,倒也是情理之中。
“呵。”齊芷月不屑一笑,被戳中了心事,她倒是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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