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你每誇他一句,我這裡就疼一分。”
“我嫉妒他,嫉妒他陪在你身邊,嫉妒他護過你,嫉妒他在你心裡佔著旁人替代不了的位置。”
“但我認。”
“他護過你一程,替我補了我當年缺席的所有虧欠。我該謝他。”
他俯身,微微逼近:
“可謝完之後——”
“你的往後餘生,只能歸我。”
宋婉凝睫羽狠狠一顫,下意識偏頭避開他滾燙的視線。
他好像誤會什麼了……
她的心口亂得一塌糊塗,終究什麼也沒說。
——
楚音姝和謝無戈一行人日夜兼程不敢停歇,足足走了兩日兩夜,終於踏入青石鎮。
這座小鎮曾是南北往來商旅歇腳的必經之地。
如今卻是一派蕭條落敗之景。
官府層層施壓,街上流民遍地,餓殍隨處可見。
楚音姝坐在馬車裡掀簾望去,心頭滿是沉重,眉眼間染上幾分悲憫。
一行人尋了間還算乾淨的客棧落腳安頓,楚音姝站在二樓臨街的窗前,目光落在街頭一角,心口驟然一揪。
只見一個衣衫打滿補丁的婦人,懷裡緊緊摟著發著高熱、小臉燒得通紅的幼子,跪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不停磕頭,額頭磕得滲出血跡,哭聲沙啞:
“行行好,哪位好心人救救我的孩子,我給您做牛做馬報答您啊……”
來往路人步履匆匆,沒有一人願意停下腳步施以援手。
楚音姝看得心頭酸澀難忍,當即轉身從包裹裡取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銀兩,又收拾出一路上備好的療傷退熱草藥。
靠在塌邊養傷的謝無戈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傷口依舊隱隱作痛。
他半倚在床頭,目光自始至終追隨著楚音姝的身影。
“外面世道亂,人心涼薄,別太過傷懷。”謝無戈輕聲開口,嗓音帶著幾分病後的虛弱。
楚音姝回頭看向他,柔聲叮囑:“你好好躺著歇息,傷口別亂動,我下去幫幫那對母子,很快就回來。”
楚音姝將銀兩與草藥盡數遞到婦人手中,又細細把熬藥的法子、服藥的時辰一一交代清楚。
那婦人熱淚縱橫,對著她連連屈膝行禮,哽咽著出聲道謝:
“恩人您真是菩薩心腸,今日這般大恩大德,民婦這輩子都報答不盡!等我孩兒身子痊癒了,我定然帶著孩子上門,給您當牛做馬,任勞任怨伺候您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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