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哥兒察覺出周遭安靜的氣氛,從陸墨霖的懷抱裡探出小腦袋,望向神色呆滯的聞霆州,奶聲奶氣地輕聲詢問。
“孃親,聞叔叔為什麼不說話了?”
聞霆州緩了許久緊繃的呼吸,所有尖銳的戾氣緩緩褪去,只剩下滿滿的愧疚與後怕。
“昭昭,是我的錯,都怪我。”
“可你又怎麼知道,我今生今世所求之事,從來都不是什麼皇位,權力,我所念之人,所念之事,唯有你一人罷了。”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伸出手臂,朝著自己的親生兒子伸出手,嗓音乾澀沙啞。
“昱兒,到爹爹這裡來。”
孩童憑著本能熟悉的依賴感,立刻掙脫開陸墨霖的懷抱,小跑著一頭扎進聞霆州的懷中。
陸墨霖看向徹底解開的心結,轉頭看向一旁沉靜觀望的楚音姝,淡然開口化解餘下的隔閡:
“此番我陪同音姝來到靖國,目的主要是接回歡歡。”
“婉凝,依我之意,你該與我回去的,屆時再將母親接回來,這般意氣用事的皇子,也不知你看上他哪裡了。”
聞霆州緊緊抱住懷中軟乎乎的孩童,抬眼看向陸墨霖,眼底充滿了愧疚。
方才口不擇言挑撥對方的感情,肆意生出無端的猜忌,回想起來只覺得滿心難堪。
“方才是我被誤會矇蔽了心智,出言冒犯,還希望兄長能夠諒解。”
楚音姝抱著懷裡情緒平復下來的歡歡,望著眼前終於塵埃落定的局面,適時溫和開口調和氣氛。
“誤會解開便是最好的結局。我不會逼迫婉凝做出任何離開靖國的選擇,接下來幾日我們可以暫時在王府小住,等到歡歡和昱哥兒好好告別過後,我再啟程帶著孩子返回京城。”
晚風捲起漫天飄落的桃花,溫柔鋪滿整片青石庭院。
楚音姝本就是秘密離京、悄悄入靖,從一開始就沒想張揚聲勢、牽扯兩國朝堂糾葛。
她不想剛撫平亂世,又掀起邊境風波,只願安安靜靜帶走自己的女兒,不留口舌,不惹紛爭。
幾日小住溫存,足夠兩個半載相伴的小傢伙好好道別。
臨行這天清晨,王府風輕日暖。
歡歡手裡攥著昱哥兒塞給她、藏了好幾天的麥芽糖,她的小眼眶變得紅紅的,然而硬是強忍著不掉眼淚。
昱哥兒比她大了半歲,小小年紀就已經有了聞霆州骨子裡的那種沉穩,他的小手緊緊拉著她的手,認認真真地叮囑說:
“歡歡,你回到京城以後,要好好地吃飯,好好地睡覺。”
“那你會不會來看我呢?”歡歡小聲地詢問。
“會的。”昱哥兒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樣子稚嫩卻顯得很篤定。
“爹爹和孃親以後會帶著我去京城找你一起玩耍,我還要和你一塊兒去撿花,一塊兒去吃糖。”
兩個小孩的鼻尖相互抵著,安安靜靜地對視了一小會兒,那是孩童最純粹、不摻雜一點塵埃的不捨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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