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是個很活潑的人,嘰嘰喳喳,像只青雀兒。但此刻,她連呼吸都那麼微弱,溼漉漉地躺在他懷裡,像個水鬼。
趙湛探了探她的呼吸和脈搏,將她躺平,雙手按壓在她胸口。趙湛博覽群書,連醫書也看過一些,知道溺水之人要如何急救。
氣氛凝重,方才還鬧鬨鬨的人群,此刻誰也不敢出聲,目光都注視在二人身上。
翠竹捂住口鼻,無聲痛哭,暗暗祈禱虞歲千萬不能出事。
趙湛按壓數十下後,又捏住虞歲口鼻,以嘴相渡呼吸。
有人為此驚呼一聲,這……這不合乎禮數,但此刻人命關天,也顧不上這些了。
小順更是急得打顫,又不敢出聲,怕打擾到殿下。
如此重複幾次,終於,虞歲吐出幾口水,短暫地清醒了片刻。
她只看見趙湛那張放大的臉,近在咫尺。
虞歲還以為自己要死了,她記起很多小時候的事,彷彿看見了阿孃和阿爹,他們牽著手在迎接她。
她聽說,這叫走馬燈,人臨死之前就會這樣,回憶起自己的一輩子。
虞歲還有些疑惑,她的走馬燈不是該都是些重要的事嗎?怎麼還有太子哥哥在?
但她沒有時間思考了,虞歲眼一閉,又昏了過去。
趙湛拍了拍她的臉,又探她氣息和脈搏,這回比先前有力了許多,趙湛這才鬆了口氣。
趙湛面色還是凝著,冷聲吩咐:“傳太醫。”
他將虞歲打橫抱起,快步回了東宮。
一行人匆匆跟在身後,皆是不敢作聲。
趙湛將虞歲放在他寢殿的床上,又吩咐:“備一套乾淨的衣裳,替她換上。再命人打盆熱水來,替她擦擦身子。”
翠竹和幾個伺候虞歲的宮女一路跟了過來,翠竹聞言,自告奮勇上前服侍虞歲換衣擦身。
趙湛站在床邊,目光定定落在面如紙色的虞歲臉上。
翠竹看了眼趙湛,垂頭低聲道:“還請殿下先出去,奴婢為郡主更衣。”
趙湛才反應過來,應了聲,而後走出寢殿之外。
他在前殿坐下,心還在狂跳不止,方才竟覺思緒一片空白。
只在想,不要有事。
此刻萬般思緒皆回到腦中,趙湛才想起一些別的重要的事,她怎會落水?
趙湛正欲盤問她身邊那些宮女,小順上前替他倒了杯熱茶,勸道:“殿下,您也快去換身乾淨衣裳吧,這時節還冷著呢,仔細著涼。”
趙湛低頭,這才意識到自己渾身也是溼漉漉的,經風一吹,身上更是冷意侵襲。
他抿唇不語,起身去更換了乾淨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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