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華輕輕搖了搖頭，目光看向遠方倫敦金融城的方向，那裡林立的高樓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太多人想著靠低價掠奪別人的資產發一筆橫財，但是他們都忘了，商業的本質從來不是零和博弈。你搶來別人的產業，搶不來別人三代人積累下來的人脈和資源，搶不來那些刻在當地人骨子裡的信任。
我要的從來不是你手裡的一座莊園、一點碼頭股份，我要的是一張能從華國沿海港口一直延伸到馬六甲海峽，再連通到歐洲的完整貿易網路。”
沈念華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看現在的世界，櫻花國的半導體產業正在被米國打壓，倫敦的金融市場正在向全世界開放，華國的市場正在慢慢開啟。
未來的幾十年，不會再是某一個國家、某一個家族靠壟斷就能吃遍天的時代了。只有把各自手裡的優勢拼在一起，才能在這場席捲全球的商業浪潮裡站穩腳跟。”
羅伯茨夫人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
她想起這一年裡發生的那些事：Wapping印刷廠裡，默多為了推行新技術，幾乎解僱了全部的老工人，引發了那場震動全英國的勞資衝突；
無數的小家族企業，在金融大爆炸的衝擊下，被外來的大資本一口一口吃掉，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如果這次她沒有找到艾莉亞，而是向那些米國資本低頭，羅伯茨家族傳承了三代的東南亞產業，恐怕用不了三年，就會徹底消失在歷史的塵埃裡。
“你知道嗎，艾莉亞。”
羅伯茨夫人笑著說，“我來之前，我那個首相嫂子還跟我說，讓我不要輕視你，說你是從東方來的神秘資本，手段深不可測，但看得更遠更深。現在我才明白，她說的對，你不是來掠奪的，你是來搭建新的棋局的。”
沈念華也笑了，風把她旗袍的下襬吹得輕輕揚起。
“回去告訴親愛的姨媽，港城問題的平穩過渡，我們這些在兩邊都有產業的商人，會是最堅定的支持者。商業的穩定，從來都是政治穩定最堅實的基礎。”
羅伯茨夫人笑了，向上舉了一下酒杯。
對於S夫人來說，這比羅伯茨家族的產業更重要。
“明白，我先代她謝過你了。不過聽說你還和那位黎總一起入股了港燈？這可是大手筆啊！”
“我只是一個小股東，可是比不上黎總的。”
羅伯茨夫人笑聲立馬大了些：“黎越城那隻老狐狸，眼睛可賊著呢！而且他和我們英格蘭這邊的諸多老舊貴族之間的關係不淺。你放心，日後若是他敢坑你，直接告訴我。我們羅伯茨家族再落沒，也能敲打他一通。”
“真的是太感謝您了。我相信，他應該沒有那個膽子！”
別的不說，就只說沈念華手上這麼大筆的現金流，只要人不傻，應該不敢主動來招惹她。
那天中午，斯塔爾莊園的宴會廳裡舉辦了一場小型的慶祝宴會。
沒有邀請任何媒體，只有雙方最核心的幾個親信在場。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暖，整個英格蘭的冬天，似乎在這一刻，因為這場五千萬英鎊的合作，提前透出了春天的氣息。
很多人不知道這天在斯塔爾莊園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之後發生的連鎖反應：
拿到五千萬英鎊資金的羅伯茨家族順利度過了現金流危機，不僅保住了所有的核心產業，還藉著之後幾年全球航運市場的回暖，把生意做得比之前還要大；
而沈念華，靠著這次合作拿到的橡膠莊園和碼頭股份，順利完成了她在東南亞的商業佈局。
之後的十年裡，她的貿易船隊從華國出發，沿著合作打通的航線，把華國製造的商品源源不斷地送到了東南亞、歐洲的各個港口，構建起了一個橫跨兩大洋的商業帝國。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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