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艘線條流暢、看著就氣派非凡的船往這兒一停,連港口排程室的老主任都揹著手繞著碼頭走了三圈,嘴裡唸叨著“這是哪兒來的外賓船?怎麼沒提前報備?”
沒人知道,這艘船的主人是個剛二十出頭的姑娘,叫沈念華。
沈念華靠在舒適的沙發上,指尖轉著個玻璃汽水瓶,瓶裡的橘子汽水冒著細碎的氣泡。
她換了一件淺藍色中式絲綢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手腕上還戴著一隻玉手鐲,和周圍這滿船的“洋派”陳設格格不入。
許敬山這些年帶著車間裡的師傅們啃下了好幾個引進裝置的國產化難題,手裡的圖紙摞起來比他書桌還高。
他這輩子別的愛好沒有,就愛琢磨機械,看見個結構精巧的機器,腳都挪不動。
前幾天外甥女沈念華跟他說,自己有艘船停在港口,要帶他出海轉一圈,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哪個單位的交通艇,直到昨天才知道是一艘私人遊艇。
此刻許敬山站在遊艇的頂層甲板上,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不鏽鋼欄杆,眼神里的震驚根本藏不住。
從登上船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不夠用了:
平滑得沒有一點鉚釘凸起的船身外殼、舷窗上那層看著就不一樣的鋼化玻璃、甲板下隱藏式的排水槽……
每一樣東西都在衝擊著他腦子裡固有的“船舶”概念。
“華華,你跟我說實話,這船……真是你的?”
許敬山終於忍不住轉過身,聲音裡還帶著點不敢相信的勁兒。
“我上個月去部裡開行業會,聽進出口公司的同志說,這麼一艘進口豪華遊艇,沒個百八十萬美金根本拿不下來,你這孩子……有錢也不是這麼個花法啊!”
許敬山想的是,這孩子不會是單純為了讓他們有機會研究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一些技術,就直接花了百萬美金吧?
這也太危險了些!
他支援愛國,但是他不敢想,這孩子萬一上了海外那些人的黑名單,那會帶來多大的危險!
這可是他妹妹唯一的骨血了!
沈念華笑著站起來,走過去遞給他一罐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啤酒:“小舅舅,我還能騙你嗎?這船確實是我名下的。不過不是直接花錢買的,是我去年在海外談專案的時候,對方抵賬抵給我的,沒花那麼多現錢。”
反正許敬山也不可能查出來,而且這種事,許崇山也沒有什麼渠道去查。
所以,她這樣說,也是避免小舅舅再以為她敗家。
“抵賬?”許敬山擰開啤酒罐,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才讓他稍微鎮定了一點。
“什麼專案能拿這麼個大傢伙抵賬?你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這麼大的事之前一點口風都沒跟家裡透。我還以為你就是住的好,車子也用的好,沒想到你都玩上游艇了。”
他說著,伸手敲了敲旁邊的艙壁,那聲音沉悶而厚實,完全不是他見過的那些小漁船薄鐵皮艙壁的動靜。
“你看這板材,厚度至少有八毫米,而且是一次沖壓成型的吧?咱們廠現在的折彎機,最多也就折到五毫米,這麼大的曲面,根本做不出來。”
“還有這個焊縫,我剛才繞著甲板看了一圈,幾乎找不到明顯的焊痕,這焊接工藝……太絕了,根本不是咱們現在國內船廠的水平能做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