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次長是什麼人?
他可是總政先生的親兒子!
而且他現在還主管著這些部門,但是他都這樣說了,就表明是真地沒辦法了。
沈念華微微挑眉:“能否請周醫生詳細說說?”
“他當時聽完我的話,坐在辦公桌後面沉默了十幾分鍾,最後從抽屜裡掏出一份西方發給星洲衛生部的正式函件,函件裡明確寫著,星洲所有從西方進口的高精尖醫療裝置,必須接受西方廠商的不定期溯源檢查,一旦發現裝置被轉口到未被授權的地區,立刻終止所有後續合作。”
“黎次長跟我說,他現在這個位置,看起來風光,其實處處都是掣肘。”周明遠的聲音放得很低,
“他要是敢私自批准這個專案,西方那邊立刻就會拿到把柄,到時候別說這個專案做不成,他這個次長的位置都保不住,甚至可能會影響星洲和華國後續所有的衛生合作專案。”
沈念華更頭疼了。
她知道西方對於這些東西的限制,也知道他們從來沒有真心想要把華國當做朋友。
但問題是,現在這樣,她的想法好像是更難實現了。
難道非得弄個爆炸事故,然後偷龍轉鳳?
但問題是,這種事情,就算是她想做,也得和院方高層以及星洲的安保等幾大勢力達成合作才行。
一旁的劉尚武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這些人也太混蛋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們就只能幹看著嗎?”
沈念華看著突然開始發火的劉尚武,此刻對於他的怒火,倒是能感同身受了。
明明有錢,有誠意,可就是買不到想要的東西,這種感覺,誰能不覺得憋屈啊!
不過,沈念華並沒有只是把怒氣流於表面。
她突然提到了一件往事。
“你們還記得去年塞席爾的衛生部代表團到華國的醫院參觀訪問的事情嗎?西方知道之後,立刻就暫停了給塞席爾的所有醫療援助貸款,最後塞席爾政府不得不出來公開澄清,才把事情壓下去。”
周明遠點頭:“是啊,塞席爾只是個小國都尚且如此,星洲要是敢明目張膽地突破管制,後果根本不是我們能承擔的。”
屋子裡忽然安靜了下來,只有院子裡的蟬鳴一聲接著一聲,隔著雕花窗欞傳進來。
劉尚武手裡的鋼筆放在桌上,表情複雜。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濃茂的枝葉,腦子裡閃過去年在滄州那個縣醫院裡看見的場景。
那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躺在病床上,攥著媽媽的手,眼睛裡全是對生的渴望,最後卻沒能等到一臺能支撐她做完手術的裝置。
沈念華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她之前在國外的時候,總覺得只要有錢,只要有渠道,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但是今天坐在這個四合院裡,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道橫在東西方之間的技術壁壘,不是靠幾個人的熱情就能輕易打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