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華衝著他擺了擺手，語氣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戴維，我不是不認可你的判斷，恰恰相反，我非常清楚網際網路在未來的潛力，所以我才特意留了三百萬的額度給你，讓你去矽谷挑選最有潛力的初創公司，不用受太多回報率的限制，只要團隊靠譜、方向對，就可以大膽投。但是為什麼我們要把大頭放在能源上，我有我的考量。”
她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世界地圖前面，指尖落在中東波斯灣的位置：
“第一，我們現在的根基在國內，在醫藥和實體貿易領域，能源專案能和我們現有的遠洋運輸、進出口資質形成完美的閉環，我們投進去的每一分錢，都能帶動我們現有業務的增長，相當於給我們已經跑通的體系裝上一個新的發動機。
而網際網路專案現在和國內業務完全脫節，投太多的話，相當於我們把大部分籌碼都壓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賽道上，一旦出現任何風吹草動，我們根本沒有辦法掌控局面。”
“第二，你們剛才只算了能源的經濟賬，沒算地緣的賬。”
沈念華的指尖順著地圖從波斯劃到華國的海岸線。
“現在國內的工業發展速度越來越快，未來對能源的需求會一年比一年暴漲，我們提前佈局能源相關的配套專案，未來就能成為國內和駱駝國能源合作之間的橋樑。
這其中的政策價值、戰略價值，根本不是用短期的投資回報率能算清楚的。
我們作為從海外回來的華僑企業，能在國家最需要能源安全的時候補上這個缺口，這份信任，是多少錢都換不來的。”
希拉爾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立刻接話：“小姐說得太對了！我上個月在利雅得接觸的那個輸油管道維護專案，駱駝方面的負責人明確表示，他們非常歡迎有能力打通遠東航線的企業參與，我們進去之後，完全可以藉著這個專案，一步步拿到更多油田的貿易代理權，未來甚至能直接把原油運回國內的港口。”
陳紹安也連連點頭：“我之前還擔心我們貿然進去沒有落地的抓手，現在這麼一算，我們的物流團隊、工程團隊，甚至是安保團隊立刻就能跟上，從裝置運輸到現場維護，全鏈條都能自己把控，根本不用依賴外人，風險完全可控。”
沈念華笑著看向戴維，語氣裡帶著安撫：“戴維，你那邊的網際網路投資，我給你完全的自主權，三百萬美元，你可以自由挑選矽谷最頂尖的初創團隊，不用向我報批每一筆小額支出，只要你看好的方向，就大膽去佈局。
我向你保證，這筆網際網路投資的收益，未來絕對不會比能源專案差，只是我們現在的階段，必須先把基本盤扎得足夠穩，才能去抓那些高回報的新興機會。”
戴維聽完沈念華的這番解釋，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
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之前我只看到了網際網路的高回報，卻忽略了我們集團現在的根基和國內的大環境，你這個分配方案，既守住了我們的基本盤，又沒有錯過未來的新技術浪潮，比我之前想的周全太多了。”
李明信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他抬起頭補充道：“我這邊會後立刻對接國內的能源部門，把我們要佈局中東能源配套專案的意向上報，爭取拿到相關的政策支援和進出口配額，把我們的能源專案和國內的能源需求徹底對接起來。”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日頭已經爬到了正午。
院裡的金桂被陽光曬得香氣愈發濃郁，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把桌上的資料吹得輕輕翻動。
長桌上的茶壺添了第三輪熱水，點心的盤子已經見了底。
五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豁然開朗的神色，之前爭論時的緊繃感徹底消失了。
沈念華坐回主位，拿起筆在會議紀要的最後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落在紙上，留下一行清雋有力的字跡。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四個跟隨自己多年的夥伴，聲音裡帶著對未來的篤定：
“今天這個會，我們不是做出了一個二選一的選擇，而是給未來十年的華盛集團鋪出了兩條腿走路的路：
一條腿踩在堅實的實體能源貿易上，給集團帶來源源不斷的穩定現金流，築牢我們在國內的根基；
另一條腿提前伸進未來的新技術浪潮裡，給二十年之後的華盛，埋下一顆能長成參天大樹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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