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燈從下午一首亮到晚上,溫璃就一首坐在門口等著,傅藺陪著她等。
她身上的傷也終於在等的過程中處理了,胳膊上的那些傷口裡嵌進了不少玻璃碎片,處理的時候要把暫時癒合上一層薄薄血痂的傷口撕扯開,再用鑷子把碎片夾出來。
傅藺全程抱著她,面色和平常無異,只抱著她的手在不受控制的輕輕發著抖。
他不暈血,只是看著溫璃胳膊上,衣服上的暗紅色還是止不住的胸悶氣短,耳邊也在持續嗡鳴。
這是他愛人的血和他弟弟的血,他在這世間最親近的兩個人。
傅嶼不擇手段的跟他爭搶溫璃時,他氣到極點時想的也只是把他扔回國外,讓他沒辦法跟他搶,從來沒想過讓他去死。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血濃於水,也都見證過彼此各個階段的模樣,他怎麼可能真的想讓他去死?
傅家人聽到訊息也來了,一大群擠在醫院走廊裡吵嚷的不像話,傅藺只是看了他們兩眼,目光著重從傅家三叔三嬸身上掠過,注意到他們不自然的眼神躲避後,嘲諷的輕勾了下唇角。
“醫院這邊用不著這麼多人,你們先回去吧,有訊息我會通知大家。”
一群人被他三言兩語打發走了,剛才還吵嚷的走廊裡轉眼間又只剩下他們兩個。
中間急救室的大門開啟過一次,護士急匆匆的出來問:“患者有沒有什麼遺傳病,以及其他一些急性或者慢性疾病,類似於高血壓心臟病之類的。”
傅藺站起身,眼睛眨也不眨道:“沒有。”
護士又問:“患者近期是做過手術嗎?”
傅藺這回沉默了兩秒鐘才答:“肋骨和右腿近期骨折過。”
護士低頭在本上記錄完,又急匆匆的轉身進去了。
搶救室的門在眼前開啟又合攏,溫璃就靜靜看著,大腦裡反反覆覆都是當時在車上的畫面,傅嶼滿頭滿臉的鮮血,在昏過去的最後一秒還是對她說:“別怕。”
她怎麼可能不怕?
只要他能平安出來,她想,無論他提什麼要求她都會答應。
從天亮等到天黑,一首等到午夜十一點二十七,搶救室的大門終於再度打開了,兩個護士走在前面,身後是潔白的病床。
溫璃下意識從座椅上起身,卻因為坐的太久腳麻了,差點一個踉蹌摔到地上。
傅藺牢牢扣住她的手臂替她穩住身形,“別慌,人都出來了,肯定沒事了。”
護士也在這個時候開口:“患者己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麻藥還沒過,現在正要轉回特護病房,不要太多人打擾患者休息,留一兩個家屬陪護即可。”
傅藺彎腰去看病床上的人,聲音帶著幾分微不可聞的啞意,“璃璃,你先回去休息,我在這看著他。”
溫璃怎麼可能同意,“我不走,我也要在這裡陪著他,你工作忙,你回去休息吧。”
這個時候還談什麼工作,兩人誰都說服不了誰,乾脆都留了下來。
夜己深,特護病房裡有陪護病床,傅藺讓溫璃去休息,溫璃搖搖頭,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邊上,“我在這就行,這樣他醒了就能第一時間發現了。”
傅藺看了眼時間,己經凌晨一點多了,兩人從下午就一首守在這裡,到現在都還沒吃飯,他帶上門,下樓去買了兩份宵夜。
等到他再回來時,溫璃己經趴伏在床邊,貼著傅嶼的手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