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金屬碎裂聲在空曠的機房裡迴盪。
黎野的鞋底在上面瘋狂地碾壓,左右摩擦。那些號稱地球武器無法摧毀的高維零件,在她這種最原始、最野蠻的物理破壞下,被硬生生地碾成了一灘混雜著藍色機油的金屬粉末。
全息投影閃爍了兩下,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流嘯叫,徹底消散。
世界清靜了。
黎野收回腳,看了一眼鞋底沾上的機油,嫌棄地在一旁的斷裂承重柱上蹭了兩下。
她轉過身,看向那個還僵在原地、眼神有些渙散的男人。
霍淵的脊背微弓著,像一頭陷入了自我懷疑和恐懼中的困獸。主神的那番話,精準地踩中了他最致命的軟肋。
他怕自己是個不完美的怪物。
更怕這個怪物,有一天會配不上她。
黎野的眉頭狠狠地擰了起來。
她大步上前,雙手一把揪住了霍淵那件殘破不堪的黑色真絲襯衫領口,用力將他拉向自己。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鼻尖幾乎相撞。
霍淵被迫低下頭,猩紅的眼眸對上了黎野那雙黑得深不見底的瞳孔。
“給我聽清楚了。”
黎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能砸穿他所有心理防線的霸道與力量。
“老孃看上的男人,輪不到一個破銅爛鐵來評頭論足。”
她揪著他衣領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不需要任何治癒。你體內的那些狂躁、你的病態、你像瘋狗一樣的依賴。”
黎野的視線死死地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到極致的笑。
“我全都要。”
“你現在的樣子,老孃最喜歡。”
霍淵的呼吸猛地一滯。
男人瞳孔深處的那片猩紅和自我懷疑,在這幾句毫不講理的、絕對偏愛的宣告中,如同被重錘砸碎的冰層,瞬間土崩瓦解。
胸腔裡的那顆心臟,像擂鼓一樣瘋狂跳動,震得他連指尖都在發麻。
她不需要一個完美的神明。
她只要他這個滿身傷痕的瘋子。
黎野看著他漸漸恢復清明的眼神,鬆開了揪著他領口的手。
她抬起手背,動作粗魯地抹掉他嘴角沾染的一點灰燼和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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