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裡的沙漠之鷹。堅硬的槍把在掌心硌出一道深深的紅痕。
她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伸出那隻帶著槍繭的手，一把托住了霍淵那張佈滿冷汗的臉。
“幹得漂亮，霍淵。”
黎野的拇指指腹，粗魯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跡。
“把它給我咬死在你的腦子裡。一塊廢鐵，也想翻天？”
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霍淵喉結劇烈滾動，眼底那抹猩紅的光芒越發旺盛，幾乎要將那幽藍色的資料流徹底吞噬。
主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在這個低等碳基生物的體內，竟然隱藏著一種連高維演算法都無法解析的、純粹的毀滅力量。
“愚蠢的感情。這是碳基生物進化的最大阻礙。”
主神的合成音在霍淵的腦海深處瘋狂震盪，試圖做最後的反撲。
“既然你如此執著於這個漏洞，那就讓你親眼看著她毀滅。”
下一秒。
霍淵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半紅半藍的眼眸突然失去了焦距。
在主神的強行干預下，他的視覺神經被瞬間切斷，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由高維資料強行投射進他大腦的、無比逼真的幻象。
幻象中。
黎野被無數根閃爍著藍光的機械觸手貫穿了身體。她穿著那件暗紅色的戰術婚紗，倒在血泊裡。那雙總是帶著狂傲笑意的黑眸，此刻緊緊閉著，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阿淵......”幻象中的黎野，用一種虛弱到極點的聲音呼喚著他，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救我......”
這是主神計算出的、能夠瞬間擊潰這個男人心理防線的最優解。
它要用他最害怕失去的東西，來摧毀他的意志，讓他徹底淪為一具沒有靈魂的殺戮機器。
現實中。
霍淵的呼吸瞬間停止。
男人高大的身軀像一片秋風中的落葉，劇烈地戰慄起來。他眼底那抹好不容易奪回來的猩紅，在幻象的衝擊下，開始迅速消退，幽藍色的光芒再次佔據了上風。
黎野察覺到了他狀態的不對勁。
他看著她的眼神變了。從那種病態的專注，變成了一種空洞的、無盡的絕望。
“霍淵？”黎野皺起眉頭，手指在他臉上拍了兩下。
沒有回應。
男人的喉嚨裡發出一種類似於野獸瀕死前的悲鳴。他的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頭，指甲幾乎要摳進頭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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