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看著宋佳允。
但宋佳允已經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二樓餐廳,靠窗的位置。
宋恩尼手裡端著一杯拿鐵,奶泡已經塌了,咖啡的苦味浮了上來。
她輕輕抿了一口微苦的咖啡,輕輕的感慨:“我的妹妹佳允,可真是個善良的天使呢。”
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首爾清潭洞的高階沙龍美容院裡,燈光調得很柔。
空氣中瀰漫著精油的香氣,薰衣草混著茶樹,淡淡地浮在每一個角落,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霧。
李秀敏夫人躺在美容床上,臉上敷著一層厚厚的白色泥膜,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唇。
她的眼睛閉著,美容師正在為她做手部護理,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隔壁的床上,李會長夫人——亞韓集團的兒媳,首爾上流圈子裡以“話多”著稱的女人,她臉上的面膜已經敷了十五分鐘了,但她一點也不覺得無聊,因為她的嘴巴從躺下來就沒有停過。
“秀敏啊,說來說去,我們這群人裡,還是你的命最好。”她的聲音從面膜底下傳出來,有些含糊:“孩子一個比一個優秀。”
李秀敏沒有睜眼,但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人說到了心坎裡去。
李會長夫人翻了個身,側躺著,面朝李秀敏的方向,眼睛亮晶晶的:“要是能你一樣,每一個孩子都那麼優秀,那可真是死而無憾了。”
李秀敏的眼皮動了一下:“別這麼說,東浩那孩子不是也很優秀嗎?”
“別提了,提起他,我就要犯高血壓了,不求他能跟明旭一樣自覺撐起家業,哪是怕出去鬼混的次數少一點,我就該去教堂還願了。”
李秀敏睜開了眼睛:“他還太年輕。”
“現在的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李秀敏的聲音輕到像在說一件不需要在意的事,畢竟事不關己:“我們做父母的,也管不了那麼多。”
李會長夫人擺了擺手,臉上的面膜差點滑下來:“真羨慕你,真的,秀敏。大兒子能幹,剛找回來的親女兒漂亮,還有,”她的聲音忽然放低了:“還有佳允。”
李秀敏的睫毛又顫了一下。
“從小跟在你身邊長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樣,真是跟你年輕時候一樣,出挑的厲害。”
李秀敏的嘴角終於徹底彎了起來。
“哪有那麼優秀。”李秀敏的聲音還是那麼輕,帶著一點得意又帶著一點剋制:“不過是個肯下苦功的孩子罷了。”
李會長夫人沒有被她的謙虛騙到,笑著說:“可把你得意壞了吧,這樣好的孩子,你自己就有三個,真叫人嫉妒。”
“你又在捧殺我了。”李秀敏淡笑。
到了她們這種層次,孩子就算不優秀,也必須優秀了,大價錢僱的高階家教,捐贈教學樓換來的名校名額,用孩子名義創立的慈善基金。
這些都是作為父母為孩子鋪的路。
這些年,她為佳允做的可一點都不少,要不是恩尼跟佳允的身世被揭開,大概佳允會是她這一生,最得意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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