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允的睫毛顫了一下,沒有抬頭,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滑動:“在煦啊,連你也覺得我很壞嗎?”她的聲音不大,像自言自語。
難道不壞嗎?安在煦放下了咖啡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很輕的一聲“嗒”。
他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那片從百葉窗縫隙漏進來的光落在她的顴骨上,把她薄薄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
“宋佳允,你自己覺得呢?你以前不是最多把人罵一頓,或者孤立人,讓人難堪而已嗎?幹嘛要做到這種程度?不過分嗎?”
宋佳允的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不是一顆一顆的,是兩行,從眼角滑下來,滴在那杯已經涼透了的拿鐵裡。
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像泡在一場大雨天裡。
“我只是被氣壞了。”她的聲音有些抖,像委屈:“在煦啊,你知道的,我有時候脾氣很壞,我討厭衣服被弄髒,我討厭被人看笑話,但是我不是那樣的人,不是嗎?我只是被氣壞了......”
安在煦看著她,手在桌面下慢慢攥緊了,又鬆開。
他想起了她的反駁:“那根本就是汙衊,是造謠 。”
那時候他不知道要不要相信,因為心軟,因為很多複雜的因素,正如現在,他還是不知道要不要相信。
“你跟我說這些幹嘛......”他別過臉,看著窗外。
窗外有一隻橘色的貓蹲在搖椅上,伸出爪子想要碰繡球花,尾巴一甩一甩的,笨拙的可愛。
像宋恩尼,笨拙的,單純的,竟然想要透過送一瓶香薰來安撫宋佳允。
“因為所有人都不理解我。”宋佳允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我只有你了,在煦。”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在煦啊......我真的只有你了。”
莫?安在煦的呼吸停了一瞬。
像刮中了一張過期的彩票,心潮小小的起伏了一下,很快又趨於平靜。
宋佳允,永遠高高在上的公主宋佳允。
她只剩下他了嗎?他該信嗎。
“過段時間,就不會再有人提起這件事。”他低下頭,她所謂的需要他,也許過段時間,就不需要了。
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涼涼的,扣在他手背上,像怕他跑掉,安在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在煦啊,你會站在我這邊嗎?”宋佳允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鼻音,和近乎哀求的柔軟。
她的眼睛紅紅的,腫腫的,像兩顆小桃子。
安在煦看著她。
幫她打人嗎?又要利用他了嗎。
他心裡那個聲音在說不要答應,不要回頭,她只是在找你幫忙做你不想做的事。
但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沒有鬆開。
“我想和恩尼和解,可以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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