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怪自己見糧多災緩,一時貪念作祟,信了順天教的鬼話,把賑災糧款賣給了他們,由他們出面安撫災民。
自己得到鉅款,他們得到名聲,兩全其美。
反正不管誰出面賑災,災民最終都能得到安置。
可誰能想到,順天教的拿到糧食後,非但遲遲不肯發放,還暗中囤積糧食,哄抬糧價。
更可怕的是,這城中不少富貴人家夫人小姐,都是順天教的信眾,信了順天教的鬼話,紛紛將家中糧食暗中賣給了順天教,任由他們操控市價。
順天教一手握糧,一手蠱惑人心,只把青州攪得糧價飛漲,民不聊生。
眼見著災情愈發不能控制,他不是沒想過豁出去上奏朝廷,可賑災糧款是自己親手賣給順天教的,要是追究下來,一個滿門抄斬的罪名怎麼都躲不過。
他也不是沒催過順天教的趕緊把糧食發放給百姓,可他們的說辭就是要順應天意,等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自會發放下去安撫災民。
如今青州到了這個局面,自己一家老小橫豎都是死,還不如一條道走到黑,拼命壓下訊息,只要順天教把糧食發放下去,成功安撫了災民,這事便能混過去。
可是他沒想到,自己死死壓下的訊息,結果還是被陛下知曉了,且還派了言御史這麼難纏的官員來查賑災款一案。
如今言大人一口咬定自己自導自演,若是再讓他這般查下去,自己遲早是死,只能想辦法,讓順天教的人除掉他了。
反正青州山匪橫行,死一個官員,想必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正好可以把這事推到這段時間新成立的一個叫斧頭幫的山匪上面。
想好這一切的知府,立即換上了一副惶恐順從的模樣,對著言御史的方向深深一揖。
“下官並沒有狡辯,只是此事確實比較棘手。”
“若是言大人一定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查禁順天教,下官便立即把言大人的命令吩咐下去,下令查禁順天教,決不讓他們再妖言惑眾,蠱惑百姓。”
話到此處,他故意麵露難色,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迫不得已。
“只是....大人也知道,如今府衙糧倉空空,半粒糧食也沒有,若是當真動手查抄順天教,恐怕百姓對朝廷怨氣更大,屆時定會激起大亂,民怨沸騰。”
“到那時,沒了順天教,百姓的糧食由誰來發放,民心又該如何安撫?”
“下官愚鈍,實在不知後續該如何處置,還請言大人明示方略,下官也好照辦行事。”
言御史見這知府一身鑽營算計的本事,比起京城那些老狐狸,也不遑多讓。
八面玲瓏,左右逢源,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
可國事當前,他也沒心思與他計較,當即沉聲下令。
“知府既然同意查禁順天教,那便即刻調撥人手,安插眼線滲入其中,以妖言惑眾,非議朝政,對陛下大不敬的罪名,將他們狠狠查辦。”
“屆時將他們私藏的糧食盡數收繳官府,由官府出面,將糧食賑濟給百姓,既除隱患,又能安撫民心,一舉兩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