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安把南下做生意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末了開口借錢。
“三百?”林文亮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姐夫,我發了津貼就給你匯過去,最遲月底到。”
“不著急的話月底就行。我月底才動身。”
“行。”林文亮話鋒一轉,“你要去廣東?我在那邊有幾個戰友退伍後幹個體戶,要不要我幫你牽個線?”
周懷安驚喜的問道:“真的?你手裡有人?”
“有一個姓陶的,原來跟我一個連的,退伍後在廣州搞小商品批發。上個月來信還問我有沒有認識的人想進貨。”
“好!你把他的聯絡方式給我!”
掛了電話,周懷安在傳達室的登記本上記下了那個地址和電話號碼,筆畫寫得格外用力。
晚上輪到林文雲。
林文雲下了班騎車過來,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在鋼鐵廠幹翻砂工,手上全是繭子。
“小弟,坐。”周懷安給他倒了杯水。
林文雲接過水杯,直接問:“姐夫,我媽說你要借錢?”
“嗯,三百。”
林文雲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從上衣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擱在桌上“媽跟我說了,我下午就去取的。”
周懷安開啟信封數了一下,三百整。
“小弟,這錢我打個借條。”
“算了,都是自家人。”林文雲擺了擺手,跟著又說道,“姐夫,你要是在南邊站住腳了,捎帶手幫我也留意留意。廠裡這兩年效益不行,獎金比前年少了一截。”
周懷安抬頭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
至此,啟動資金湊齊。
大弟三百,小弟三百,總共六百塊。
加上自己手頭剩的幾十塊零用錢,周懷安把這些錢分成三份。
臨走那天早上,天剛矇矇亮。
林秋月在廚房裡煮了一鍋麵條,臥了六個荷包蛋,三個大人一人兩個。
“到了那邊先安頓好,別急著進貨。”林秋月往周懷安的搪瓷缸子裡灌滿熱水,擰好蓋子,“人生地不熟的,小心為上。”
“知道了。”
周星冉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挎包,裡面裝了三個煮雞蛋和一包姥姥頭天晚上烙的蔥油餅。
她把挎包遞給周懷安“爹,路上吃。”
周懷安接過挎包,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閨女,在家聽你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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