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她將傘的大部分都傾向了身旁的女子,夜輕歌心頭掠過了一絲悵然。
這靈王倒是這封建時代中少見的好男子,不薄情寡義,只是這般好的男兒已有了歸宿。
若是沒有那太后賜婚倒好了。
被惦記上的禹喬此刻已經攜著柳煙走到了廊下。
她將傘收好了,交給了身後的宮人,抬頭一瞥,就看見了彩繪琉璃宮燈墜著的暗紅穗子被風吹得起起落落,嘴角一翹。
“殿下,怎麼了?”柳煙見身旁人還未動,好奇一問。
禹喬搖搖頭,收回來視線,笑道:“沒事。”
她只是在想起了與荀隱的初見時,白衣公子一臉茫然在地上摸索的畫面。
荀隱眼疾那麼嚴重,也不知道會不會來這除夕宴?估計來了,也得拄著一柺杖,用柺杖這裡敲敲,那裡敲敲的,然後小心翼翼、顫顫巍巍地邁上一腳。
可憐的小羊吶!
她輕笑,攜著柳煙入殿。
歸子慕早就在席位上等著了,一直盯著殿門口看。
歸子晟面上不忍:“仲思,你確定你不冷嗎?”
歸子慕今日明顯是精心打扮一番的,頭髮梳得齊整,穿了深藍色刺繡對襟錦衣,深藍色腰封加黑金腰帶將他的細腰勾勒出來,還配上了玉和香囊。
歸子晟還嗅到了他身上還換了薰香。
俊朗是俊朗,但這一身實在不適合在寒冬穿著。
暖耳、圍脖、毛氅......禦寒的物件一個也沒有戴上。
“不冷。”被凍到牙齒打顫的歸子慕嘴硬道。
歸老夫人在旁冷笑道:“你這弟弟是有大造化的,得了仙人授法,無須禦寒,身體自暖。”
這死小子。
快二十年都不曾在意外形的人今日突然失心瘋,為附庸風雅,連衣服也不肯多穿。
用荊條追著打,也不肯妥協。
還不肯用午飯,說要瘦腰。
誰家有腦子的公子哥會這樣行事,都快及冠的人了,言行舉止還像個五歲稚子。
算了,人家扶風君五歲就能吟詩作賦了,還能將書中詩文倒背如流。
她這傻兒子詩文不通,連五歲孩童都不如!
歸子晟還是看不下去了,讓帶來的侍從去向宮人要了一個手爐來,遞給了歸子慕,故意沉下臉來,這才讓歸子慕收下了手爐。
有了手爐後,歸子慕臉色好了許多:“我就說了,我不冷,這殿內不是燒了地龍,又點了暖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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