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拒絕了婢女替她洗漱的行為,禹喬坐在房中抱著牌位正思索該如何同張家人提及這些事。
禹喬莫名就有一種直覺,原身的父親張璞是不會輕易放過張禹喬的。
李寄先前在張宅門口的反駁是對的,張璞此人虛偽至極,極其看重名聲,也善於操控輿論。
李寄和段謁川頂著仙人的身份點出了張璞的虛偽,但圍觀群眾中仍有覺得張璞是善人。
張璞的善與義是建立在一種對成仙的渴望中,李寄點破了他的虛偽,也在飯桌上間接否認了張璞成仙的可能,張璞今後是否還會繼續行善義之事呢?
禹喬用手指摩挲著牌位,注意到了原身房間的杯盞,留有一個缺口,卻仍放在這供人使用。
自張璞亡兄孤女張若蘅來了之後,張璞為了“義”,將原身的不少好東西都搬到張若蘅房中。
愛女兒能為張璞帶來一些好名聲,對亡兄孤女比親生女兒還好能帶來更好的名聲。
所有人都成了他提煉名聲的器物,有了一個更好的,先前的自然就可以隨意捨棄。
她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打斷了禹喬。
她還以為是那些盡職的婢女,卻沒有想到推開門的是蘇母。
蘇母臉色慘白,抱著一個鼓鼓的包袱,急匆匆地快步跑到禹喬面前,先將包袱塞在了禹喬手上,又慌慌張張地開啟衣櫥,抓住幾件衣服開始收拾。
“娘,你這是在做什麼?”禹喬還有點納悶。
蘇母此刻已經將禹喬的衣服都收拾好了。
她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的哭泣有些乾澀,但禹喬卻看到燭火在她的眼中搖曳。
“阿喬,離開吧!”蘇母顫動著唇,將衣服包袱搭在了禹喬的臂彎處,“跟著那三個仙人走!不要再回來了。”
禹喬一愣。
她的臉頰被蘇母雙手捧起,蘇母眼中那兩抹跳動的燭火裡映著她的面孔。
“好孩子,孃的乖女。”蘇母目光不捨,在黯淡的燭光下細細打量著禹喬的面容,“娘來之前,已經求過那三位仙人了。你外祖母為我籌備嫁妝的時候,特意揹著你外祖父塞了一件珍器於我,有位雲遊四海的道長說這珍器裡有仙氣。我用這診器與那三位仙長做了交易,他們答應我了,說會護你周全。你等會就跟他們一起離開,不要再回陂縣了。”
“為什麼?”禹喬抬起了一隻手,覆蓋在了蘇母的手上,“娘不要我了嗎?”
蘇母本來還強忍著淚,聽聞此話,淚瞬間落下:“娘怎麼會不要阿喬啊?”
她極力壓低自己的抽泣聲:“那位女仙說得對,你爹就是個道貌岸然之輩。孩子,現在是有仙人在這,他還不敢動壞念頭。可仙人一走後,你可怎麼辦啊?”
“我與你爹做了那麼多年的夫妻,自然也懂他的一些心思。在陂縣的那些人眼中,你已經嫁於那蛇妖,就改為那蛇妖守貞。你爹為了在陂縣的名聲,定會將你捆綁送回山洞,要你為死去的蛇妖守貞。阿喬,他們這是要逼死你啊!與其困於山洞,倒不如與仙人離開,另尋一條生路。”
蘇母想起了自身遭遇,更是悲從中來:“阿喬,娘當初在嫁於你爹之前,是另有心上人的。就因為你祖父幫了你外祖父,你外祖父就逼著娘斷了前緣,嫁給了你爹。”
蘇母恨恨道:“那些人口口聲聲說著什麼道義,那些男人的義,為什麼要我們這群女人的命來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