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身為縣委辦公室主任,他所伺候的便是縣委書記,但在巨大的利益裹挾下,無論是過去的縣委書記,還是如今新來的這位,於他而言,都彷彿一堵冰冷的鐵牆,隔著應有的溫度。
可縣委書記提出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他又不能不聽。
這時,辦公室副主任梅瑩笑盈盈地走了進來,剛要開口說些什麼,趙長坤便對她道:“你給水務局打個電話,就說讓林江南迴縣委辦。”
梅瑩驚訝地說:“他不是剛調走嗎?怎麼還要調回來?”
趙長坤皺著眉頭,語氣無奈:“沒辦法,這是安書記的指示,我們服從就是了。”
梅瑩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她先給水務局打了電話,接著又直接撥通了林江南的手機,笑著說:“江南,怎麼樣?在水文站待得膩味了吧?我現在開車去接你。”
林江南在電話那頭笑了笑:“梅瑩主任,你要是來接我,我心裡還真能好受些。”
梅瑩噗嗤一笑:“那行,我正好也去看看江水,散散心,你等著我。”
沒過多久,梅瑩就開車趕到了水文站。
她還不到三十歲,模樣周正,是個標準的美人。她有個姐姐叫梅慧,市一中高階教師,也是個活脫脫的美人坯子。
林江南忽然想起,之前在苗長青的檔案裡,曾見過在張秋陽的電腦裡,還留存著苗長青與梅瑩的姐姐梅慧關係快樂的鏡頭。
縣委。縣政府及下屬各單位裡的不少年輕女性,似乎都被上層領導瓜分,唯獨梅瑩,沒發現她跟誰有什麼特殊牽扯。
見梅瑩下了車,林江南立刻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
“走,陪我散散步。”梅瑩開口道。
兩人沿著江邊走了一段,梅瑩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江南,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今早上班就覺得趙主任神態不對勁——昨天不是縣領導給新來的安書記接風洗塵嗎?”
林江南挑眉:“昨晚的場面,你沒參加?”
梅瑩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我沒那個資格。但我總覺得,昨晚肯定出了什麼大事,而且好像還跟你有關係。”
她頓了頓,把心裡的疑惑和盤托出,“誰不知道,幾天前你是被安書記親自踢到水文站來的,可今天一早,安書記又特意吩咐趙主任,讓你回縣委辦。這前後反差也太奇怪了。不過,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歡迎你回來。”
就縣委辦主任趙長坤而言,他跟縣政府那邊的領導走得極近,尤其是縣長鄭大明,兩人的關係密切得有些反常。
而梅瑩作為副主任,權力就小多了,平日裡無非就是打理些後勤瑣事。
林江南自然不會把昨晚的內情說給梅瑩聽,他只是淡淡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自嘲:“我都被髮配到水文站了,縣裡領導的那些事,我怎麼會知道?不過說真的,這地方是真不是人待的。謝謝你來接我。”
梅瑩挑了挑翹挺的眉毛,嘴角帶著幾分戲謔:“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過是代表趙主任和縣委辦來接你回去。”
“你不用代表他們,”林江南看著她,眼神認真,“你能代表你自己來,我就很高興了。”
說著,他情不自禁地拉了一下梅瑩的胳膊,又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這個小小的親密舉動,讓梅瑩覺得有些新鮮又有趣,她噗嗤一笑,打趣道:“江南,才離開兩天,你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不過說真的,你走的這兩天,我還真覺得挺無聊的——辦公室那幾個人,我實在看不順眼,也就跟你能說上幾句話。”
林江南心裡一暖,笑著道:“那正好,我們現在就回縣委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