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nd下樓接電話,聽筒裡是一位下議院議員喋喋不休的遊說。
他的回應聲在某一刻起變得緩慢,話語若有若無的敷衍,像是被別的東西牽走了注意力。
身側的助理艾略特幾乎是立刻就感知到了。
這位跟隨阿什沃斯家多年的侍從微微側身,順著主人的目光方向望去,看到上一層宴會廳的落地窗旁,站著一個年輕的亞洲姑娘。
露臺的門大敞著,這裡本來裝有復古的鐵藝圍欄,上面垂著厚重的深紅色天鵝絨窗簾,上下一遮,可以將套房與樓上的宴廳隔絕成兩個世界。
今晚為了方便總統套房的客人上去參加活動,酒店特意在露臺外接了一截可以觀景的旋轉樓梯。
愛德蒙先生是臨時出來接的這通電話,因而沒讓侍從關那扇門。
她幾乎要被厚重的深紅色天鵝絨窗簾吞沒了。
在這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場合,她乾淨的有些格格不入,連一件珠寶都沒有佩戴,渾身上下找不到半點值錢的東西。
這種打扮無異於向別人宣佈自己並不屬於這裡,似乎沒有想要融入的企圖。
艾略特低聲詢問是否需要將露臺的門關上,Ednd說不用。
片刻後,Ednd側過臉,說可以將燈開啟。
為了保證私密性,露臺的燈光自宴會開始就一直處於關閉狀態。在周圍過分明亮的環境裡,一個沒有開燈的露臺與隱形無異,不會吸引任何人的目光
艾略特不明所以,卻仍然照做。
片刻後,就看見那個姑娘果然被樓下忽然亮起的燈光吸引,偏過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不久後,真的順著旁邊的旋轉樓梯走進了這片私人領域。
只是那人身後跟著的兩個男人看起來有一些危險性,不可以進入他的私人領域,艾略特向上示意了一下,就有人從樓上過去將人攔下。
闖入露臺的亞洲人沒有注意到那些微小的動靜,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望著遠處吹風,模樣溫順,眼神乾淨,看起來讓人感覺不到她有任何攻擊性。
但艾略特還是皺了皺眉,畢竟他的主人前不久才在唐寧街和西敏宮遭受過圍堵。
以Ednd現在的身份,實在不該在這滿是富商與野心家的場合額外引人注目。
更何況,這位年輕又位高權重的先生,向來不喜歡亞洲女性。
他父親的某一任情人便是亞洲人,將夫人氣出了莊園分居,那樁舊事在阿什沃思家是個心照不宣的醜聞,對方的孩子現在甚至還經常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
「先生,」艾略特再一次詢問,「需要我去把她請出去嗎?」
愛德蒙微微搖了搖頭,又一次拒絕了。
淡淡的火光映在他半垂的眼眸裡,手裡的香菸徐徐燃燒,露出一點暖色。
那個姑娘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安靜地坐著,這樣擅自闖入別人的住所除非,還要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如果不是真的單純,就是別有所圖。
在摩島這樣的地方,顯然不存在第二種情況。
男人稍稍垂眸,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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