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知聿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唐茉枝被他盯得脊背發僵,心跳沉重,恐懼一寸寸漫上來。
就在快要忍不住那種壓迫感先低頭道歉時,褚知聿翻過她的手,檢查了一下她打紅的掌心。
“現在就開始怕我,”他緩緩開口,嗓音不疾不徐,“其實有點太早了,茉枝。”
隨後車窗降下一條縫,他喊了一聲,“林持。”
不知在車外等了多久的人上了車。
褚知聿的唇瓣破皮滲血,和平日裡一絲不苟優雅傲慢的精英形象大相徑庭,而他也並不在意。
車子駛入一片狹窄的老城區,街道錯綜複雜,兩旁的違章搭建擠得只剩下一條縫隙,這種加長加寬的豪華轎車根本不適合開進來。
唐茉枝正疑惑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走這條路,車子忽然在一處巷口停下了。
巷子深處傳來喝罵聲、酒瓶砸碎的聲響,還有人哀嚎。
前排,林持轉過頭,“褚總,有人鬧事。”
褚知聿沒有開口,只是將他那一側的車窗緩緩降下來一條縫。
吵鬧聲夾雜著菸酒氣飄進來。
唐茉枝緊張地看著窗外,越發困惑,褚知聿不像是會圍觀熱鬧的那種人。
可也不需要她細想。
下一刻,巷子裡忽然衝出一個人,一邊跑一邊含混地喊,“救命,報警、報……”
男人踉踉蹌蹌跑到車前,身上有很重的酒味。
隔著半降的車窗玻璃,看到了坐在裡面的唐茉枝。
唐茉枝愣住,男人也愣住,眼珠轉了轉,又看到她身邊那個男人。
明明是第一次見到的臉,他卻停下腳步,像認出什麼。
張開的嘴裡缺了牙齒,黑洞洞的口中滿是血水,“……是你。”
下一秒,一隻手從後面拽住他的頭髮,狠狠向後拖。
唐茉枝一驚,隨即看到幾個高大肥壯的男人像拖一條野狗一樣把那個咖啡師拖回巷子深處。
片刻後哀嚎求饒聲,還有拳腳砸在肉上的悶響混成一片。
站在前面的男人看了一眼他們的車,語氣生硬卻還算客氣,“不好意思,這人喝醉酒撞壞了我們的東西,給他個教訓,你們走吧。”
唐茉枝身體向前探,卻被褚知聿按住。
清冷的木質香調縈繞在鼻尖,冷淡而優雅。他的眼神在黑暗中與車窗外的男人短暫對了一下,對方像得了指令,轉身消失在巷子裡。
唐茉枝沒有錯過這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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