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本身也很安靜，幾乎不怎麼出現在和僱主重疊的空間裡，只在需要的時候出現。
這種生活無法不讓人嚮往。
褚知聿換好衣服從衣帽間出來，停在唐茉枝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茉枝。」
門內傳來一聲「你先下樓等我，馬上來」。
他就先轉身下了樓。
樓梯轉角，正遇上一個人上來。
對方看到他，不自覺地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褚先生，晚上好。」
褚知聿禮貌頷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擦肩而過，沒有多餘的眼神和一句話。
不久後，唐茉枝下樓。
林音已經坐在餐桌邊，面前擺好了餐具，抬起頭，露出一個等待已久的微笑。
唐茉枝走到她面前，神色有些歉意，「抱歉，我們有事要出去。」
林音的笑容停了一下。
「……現在？」
「嗯，臨時決定的。」唐茉枝拿起外套，對她說，「你好好吃，讓阿姨給你上點甜點。」
褚知聿已經在門廊等候。
他換了一件深色的西裝外套，正低頭翻看手機，聽到腳步聲便抬眼看過來。唐茉枝走過去，兩個人站在一起，衣著也搭調體面。
餐廳裡安靜下來。
林音端莊地坐在桌子前，看著阿姨幫她上菜，替她斟了一杯溫水，又詢問她晚餐想配什麼飲品。
窗外是奢華的江景。
整座城市的繁華都這樣陳列在她面前。
她低頭，看到玻璃杯上自己的臉的倒影，與自己的眼睛對視。
如果不是唐茉枝同意帶她進來，她不會像現在這樣，體會到巨大的落差。
如果唐茉枝是出身高貴的別的什麼人，林音或許不會這樣眼熱，至少會更坦然地接受世界的參差，認為那只是投胎投得好。
可偏偏，她偏偏是自己曾經憐憫過的。窘迫地跟在她身旁的。只吃學生食堂從來不參加聚餐和校外活動的。甚至還讓林音給她介紹過廉價兼職的。窮困潦倒的學生。
她見過她的窘迫。
甚至給過她自己只穿過一兩次的不喜歡的衣服。
一個一年前還處處受到她照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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