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愛雪沉默了好幾步，才壓著情緒，聲音輕軟卻無奈道：“一個很久沒聯絡的遠房親戚，帶了她侄子來我家。她侄子……好像有點問題，想讓我嫁給他。那女的說她侄子家裡條件好，我嫁過去不愁吃不愁穿，還說這是為了我好。”
時延的腳步頓住了。
他在心裡緩緩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地撥出來，感覺胸口有股火正壓著往上升。
這大年初一的，有人跑到他女朋友家裡來撬自己的牆角。
時延沒有多說，只示意肖愛雪在前面帶路，他想進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肖愛雪點點頭，帶著他推開院門。
堂屋的木門半敞著，暖黃的燈光透過縫隙漫出來，混著屋裡聒噪的說話聲，打破了小院的安靜。
時延跟在肖愛雪身後邁步進門，目光飛快掃過全場，肖家爺爺奶奶坐在上位。
兩位老人眉頭緊緊擰著，臉色難看至極，手裡端著茶杯卻遲遲沒有抬手飲茶，明顯是被惹得滿心不悅，只礙於親戚情面強行隱忍。
對面坐著兩個陌生中年婦女，身形偏胖的那個穿著暗紅色棉襖，嘴巴不停，絮絮叨叨說著攀扯說教的話，氣焰很盛。
旁邊身形消瘦的婦女不停點頭附和，在一旁幫腔搭話。
兩個婦女中間，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一身嶄新的夾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渾身透著刻意的優越感，翹著二郎腿，眼神輕浮散漫，來回打量著屋裡的陳設，一副高高在上挑媳婦的傲慢模樣，格外刺眼。
肖家爺爺奶奶看見時延進門，緊繃的臉色瞬間鬆動，眼底湧上一抹真切的暖意，緊繃的肩膀也悄然放鬆。
奶奶率先快步迎上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熱絡，和剛才應付兩人的客套截然不同：“小延來啦！來就來，怎麼又帶東西，下次可不許這麼客氣了。”
時延笑著開口，語氣溫和的說道：“爺爺、奶奶新年好，大年初一，給您二位拜年了。”
“好好好，都好！”
兩位老人連聲應著，眉眼間終於綻開久違的笑意。
爺爺也站起身，對著時延點頭，臉上的皺紋都被笑意慢慢揉開。
這一幕落在對面三人眼裡，只覺得格外刺眼。
那個瘦婦女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嘴角不屑地一撇，上下打量著時延，見來的是一個小夥子，眼神滿是審視和挑剔，語氣裹著濃濃的打探與輕視：“喲，這是誰啊？大年初一的上門拜年就帶著東西上門了，看著眼生得很，不像是咱們家親戚吧？”
時延沒有理會對方的無禮打量，依舊從容地陪著兩位老人說笑，兩位老人也無視了剛剛女人說的話。
奶奶自然也看到了那婦女的目光，轉頭對肖愛雪輕聲道：“小雪，你帶小延去你房間坐會兒，歇歇腳。”
她說完，又略帶歉意地看了時延一眼，其中的心思不言而喻。
時延也明白老人的意思，大年初一的不想鬧得太難看。
時延瞭然地點頭，正準備跟著肖愛雪往後屋走，身後那胖婦女忽然猛地拔高音量，語氣陰陽怪氣，滿是惡意揣測：“哎？這是什麼規矩！我們正正經經在這兒談婚事、說正事呢，怎麼隨便讓一個外男往小姑娘房間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要是乾點什麼...”
肖老爺子聞言臉上最後的客套徹底碎裂，臉色瞬間鐵青。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胖婦女，聲音冷硬決絕：“滾！還有你，也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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