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東京毀滅日1951年1月，冬日的黎明來得格外遲緩。
鉛灰色的雲層壓在摩天樓頂上，有軌電車叮噹作響，美軍軍車與日本民用卡車擠在尚未完全修復的路面上，霧氣裡飄著柴油。煤煙與潮溼木頭混合的味道。
整座城市還沉浸在戰後的疲憊裡，沒人知道，一場足以震動世界。改寫遠東戰局的浩劫，已在他們腳下埋好引線，只等一個看不見的幽靈輕輕按下起爆鍵。
羅世軍坐在美軍軍官招待所三樓靠窗的椅子上，面前放著一排煙盒大小，拉出天線的無線電引爆器。
今天，是東京毀滅日。
清晨五點四十分，橫田空軍基地，第五航空隊油料值班官卡爾森下士揉著通紅的眼睛，打著哈欠走到總控室。
按照慣例，他第一件事就是檢視四大油庫的即時液位，這是整個遠東空軍的命根子，昨天傍晚交班時，四個油庫合計十萬零五千噸燃油，液位穩穩頂在高位。
卡爾森端起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儀表盤上，下一秒，他手裡的搪瓷杯“哐當”砸在地板上。
“上帝......上帝啊！”
一號航空汽油庫：0%！二號柴油庫：0%！三號機油庫：0%！四號戰備儲備庫：0%！
所有壓力錶。溫度計。流量計全部正常，只有液位歸零。
卡爾森瘋了一樣抓起電話，瘋狂搖著搖柄，“緊急！緊急！一號油庫！全部空了！全部空了！”
訊息像野火般炸開，油料主管衝進來，一看錶盤臉都白了，親自帶人衝向一號油庫。
厚重的防爆鐵門完好無損，封條未動，掛鎖完好，沒有任何撬動痕跡。沒有漏油痕跡。沒有外人進入的痕跡。
“見鬼......這是見鬼了！”
就在油料主管下令開啟油罐的下一秒，內爆發生，一群人站著的地面開始坍塌......
幾乎同一時間，備件總庫。彈藥庫。航空炸彈庫。糧食被服庫。車輛維修廠，此起彼伏的尖叫與嘶吼響徹橫田基地上空。
“備件庫空了！所有發動機。雷達。航電裝置全部消失！”
“炸彈庫空了！航彈。凝固汽油彈全部沒了！”
“糧食庫空了！戰備口糧一箱不剩！”
“維修廠空了！吉普。卡車和配件全部消失！”
基地司令官艾倫准將披著大衣衝出來聽到彙報時，整個人傻在了原地。
眼前的橫田基地，表面上依舊鋼筋水泥。戒備森嚴，可它的心臟。血液。筋骨。肌肉已經全被掏空了。
昨天還是遠東最強大的空軍堡壘，今天就變成了一具空殼。
“封鎖基地！立刻封鎖！任何人不準進出！啟動最高階警戒！聯絡憲兵司令部。情報處。陸軍司令部！”艾倫准將的聲音嘶啞到破音，“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他話音未落，整個基地的廣播突然炸響刺耳的蜂鳴聲。
艾倫准將猛地抬頭，只見指揮大樓底層。雷達站基座。通訊中心地下。油庫總控室。跑道中段。機庫承重柱，七道細小卻致命的白煙同時升起。
“我的上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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