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他們收了錢......收了我給的大黃魚......幫我們抹檔案......改造身份......幫我們通風報信......每次有行動......他們都會提前通知......”
“胡海濤......他是我們在公安系統的總聯絡人......所有被抓的同夥......都是他想辦法撈出來......所有證據......都是他幫我們銷燬的......”
餘從戎手裡的筆飛快地記錄著，每寫下一個名字，眼神就冷一分，這些人，穿著國家給的制服，拿著人民給的薪水，坐在公家的位置上，居然吃裡扒外，給潛伏敵特當保護傘，當狗腿子，當帶路黨！
餘從戎厲聲喝問，“還有沒有！繼續說”
魏景山像是瘋了一樣，拚命點頭，“有......有......還有石景山鋼廠保衛科科長......李建國......他也是自己人......他幫我們偷工廠的生產資料......幫我們藏電臺......藏槍支彈藥......倉庫最裡面第三個鐵桶......裡面全是子彈......”
“還有......還有廠衛生所的醫生......張翠蘭......她幫我們做手術。處理傷口......幫我們傳遞訊息......只要是我們的人看病......都不用排隊......不用登記......”
他像是倒豆子一樣，瘋狂地往外吐著秘密，每說一個，心裡的恐懼就少一分，彷彿只要說得夠快，說得夠多，那可怕的癢和痛就會離他遠一點。
幾乎是同一時間，整個審訊區的十幾排營房裡，此起彼伏的淒厲哀嚎，徹底炸開了鍋。
三百三十二名潛伏敵特，上到軍統華北總司令張敬堯，下到基層保衛幹事。清潔員。登記員，沒有一個人能扛得住生死符的折磨，沒有例外！
沒有一個硬骨頭，能撐得過五秒一輪的折磨！
第二間營房裡，潛伏九年的中統特工劉世昌，代號“秀才”，曾經是中統裡有名的硬骨頭，受過專業反審訊訓練，號稱能扛住所有酷刑。
此刻，他被綁在椅子上，腦袋歪在一邊，口吐白沫，眼球翻白，渾身劇烈抽搐，皮膚表面泛起一層詭異的青紫色，像是被凍僵，又像是閉氣過久........“癢啊！！！痛死我了！！！”
他瘋狂地嘶吼著，牙齒把嘴唇咬爛，鮮血順著喉嚨往下嚥，嗆得他劇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經脈裡的內勁，痛得他直接翻白眼，“我招......我全招......！我的上線是市局檔案室主任......陳克儉......代號‘書吏’......他幫我們改檔案......幫我們刪除黑歷史......幫我們偽造身份......不管我們以前是什麼身份......只要經過他的手......全都是根正苗紅的貧農......全都是革命幹部......保護傘......還有市委辦公廳秘書處科員......趙文華......他能接觸到最高級別的會議紀要......每週都會給我們偷一份出來......還有......還有公安醫院的院長......周明遠......他幫我們偽造病歷......幫我們裝病逃避審查......幫我們把被抓的同夥弄成精神病......保外就醫......”
他一邊慘叫，一邊瘋狂招供，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只要能結束這痛苦，讓他做什麼都願意！
讓他出賣所有人都願意！
第三排營房裡，潛伏五年的境外間諜聯絡員蘇美玲，代號“夜鶯”，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三十多歲的女書記員，平日裡沉默寡言，老實本分，見人就笑，如果不是被白璐的外掛直接識別出來，誰也想不到她會是個藏得極深的女特務。
此刻的她，披頭散髮，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抽搐得像狂風裡的落葉，雙手被綁在背後，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用力之大幾乎摳出血肉，卻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她現在整個意識已經只剩下了那從骨頭裡鑽出來的奇癢和劇痛。
“啊——！！！饒了我......我不敢了......我全說......！我的上線是境外駐香港情報站......國內聯絡人是東城區工商局副局長......孫海濤......“他幫我們辦理工商執照......幫我們開雜貨鋪。修鞋鋪。飯館當掩護......所有店鋪都是合法的......都是他批的手續......還有......還有郵政局投遞班班長......吳大勇......他幫我們傳遞密信......幫我們截留寄給公安的舉報信......所有針對我們的舉報......全都到不了市局......全被他扣下......我......我還偷過幹部就診記錄......傳給境外......他們要針對首長......策劃暗殺......”
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帶著極致的恐懼和徹底的崩潰。
第四排營房，潛伏六年的還鄉團殘餘聯絡人趙山河，代號“鐵匠”，手上沾著革命群眾的鮮血，曾經跟著還鄉團燒殺搶掠，解放後潛伏在運輸站，以為能躲過清算。
此刻，他像一條死狗一樣癱在椅子上，渾身屎尿齊流，惡臭熏天，一邊瘋狂慘叫，一邊拚命招供。
“我說......我說......上線是還鄉團殘餘頭目......馬占山......藏在門頭溝煤礦......保護傘是門頭溝區公安分局局長......錢富貴......他是馬占山的拜把子兄弟......幫我們藏人......幫我們運槍......幫我們鎮壓當地的農民......還有......還有當地的村長......李老栓......他幫我們打聽訊息......幫我們抓靠近礦區的群眾......”
一個接一個.......三百三十二名潛伏敵特，在生死符的折磨下，徹底崩潰，徹底放棄抵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上線，保護傘，聯絡方式，隱藏的證據，一股腦地全部吐了出來。
沒有人敢隱瞞。敢耍滑頭。敢留一手。
因為他們都清楚，只要有一句假話，只要有一點隱瞞，那可怕的痛苦折磨，隨時都能瞬間加倍，讓他們真正體會到什麼叫生不如死。
而在所有營房裡，最受“照顧”的，無疑是代號“老鬼”的張敬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