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跟蚊子似的嗡嗡作響。
最先開腔的，還是那位資深編導趙凱。
他慢悠悠地靠回椅背，兩手往胸前一抱，下巴微微抬著，拿眼角瞥著陳默，嘴角那絲輕蔑藏都懶得藏。
“陳默是吧？剛來三個月，報銷單貼明白了嗎？別以為在學校裡看過幾本編導書，就能對S級專案指手畫腳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全會議室的人聽清，像是在教訓不懂事的晚輩。
“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得認清自己的位置。這兒的水，深著呢，不是你該撲騰的地方。”
這話一齣，旁邊幾個老油條立馬跟著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裡頭，全是過來人對愣頭青的“善意”提醒。
辦公室裡頭就這樣，一個實習生在這種要命的場合出頭，壞了規矩。
總監周明也皺緊了眉頭，他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沒工夫陪個實習生在這兒異想天開。
他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語氣也不善：“陳默，這兒是部門例會，不是學校的課堂討論。你要是沒事幹，就出去。”
這要是換個臉皮薄的應屆生，被這麼一通敲打，早就臉紅到脖子根，灰溜溜地縮回去了。
但陳默沒動。
他腦子裡有系統和另一個世界無數爆款綜藝撐腰，那些曾經模糊的藍圖，此刻清晰得像是刻在DNA裡一樣。
他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平靜地開了口：“總監，給我三分鐘。如果三分鐘內我說不出個子醜寅卯，我立刻走人，絕不多說一個字。”
這話讓正準備揮手趕人的周明愣了一下。
趙凱在旁邊嗤笑一聲，陰陽怪氣道：“嘿，還定上時了。行啊，周總監，就讓他說嘛，我們都洗耳恭聽，聽聽咱們實習生有什麼驚世駭俗的高見。”
陳默沒理會趙凱的嘲諷，目光首視周明，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砸進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華夏跑團》這個專案，之所以失敗兩次，在我看來，根子上有三個問題。”
“第一，節目沒有魂。純粹的體力競技，跟看校運會沒區別。觀眾看完就忘，形不成半點情感認同。現在的觀眾要的不僅是好看，更是看完能跟人吹牛的東西。”
“第二，嘉賓用錯了。第一撥全是體育生，除了跑得快，嘴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悶。第二撥想用流量，結果人家腕兒比你專案大，伺候不起。咱們忽略了戶外綜藝，最需要的是能控場、有國民度的定海神針。”
“第三，玩法太脆了。把寶全押在一個流量爆點上，人家一撂挑子，整個專案立刻癱瘓，跟被抽了主心骨似的。咱們需要一個核心玩法，一個就算嘉賓全換了，節目依然好看的核心玩法。”
他一口氣說完，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這三點，刀刀見血，比任何報告都來得首接。周明臉上的不耐煩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趙凱的臉色變了變，嘴上卻還硬撐著：“說問題誰都會，紙上談兵。解決方案呢？你倒是說說，什麼玩法能當主心骨？”
“撕名牌。”陳默吐出三個字。
“什麼玩意兒？”趙凱眉頭擰成個疙瘩，“小孩過家家嗎？”
“不。”陳默搖搖頭，“是一種規則簡單，但對抗性和觀賞性極強的遊戲。每個嘉賓背後貼上自己的名牌，在特定場景裡，互相追逐，以撕掉對方名牌為目標。它能瞬間激發明星最真實、最不設防的狀態，是裝不出來的。”
他沒給趙凱繼續反駁的機會，話鋒一轉，首接開始描繪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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