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跟我來這套虛的,”周明擺擺手,“拿出真本事給我看。第一關就不好過,你那個什麼‘撕名牌’,聽著是那麼回事,可到底是個什麼效果,誰心裡都沒底。還有你點的鄧朝、陳賀、範成成……你當這是菜市場買白菜呢?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人家憑什麼信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實習導演,來參加一個黃了兩次的破節目?”
“臺裡的流程你也清楚,立項、審批、報備,一層壓一層。你得先拿出點能堵住那幫老傢伙嘴的東西來。先整個樣片出來,讓他們看看,你這玩意兒到底是不是吹牛。”
這話,算是說到根子上了。
從辦公室出來,陳默剛回到工位,屁股還沒坐熱,三個年輕人就跟約好了似的,把他給圍了。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著文文靜靜的姑娘,叫林薇,臺裡出了名的筆桿子,策劃案寫得漂亮但缺乏實戰經驗。
一個扛著攝像機,人高馬大的小夥,叫張鵬,一臉的桀驁不馴,看陳默的眼神跟看動物園裡的新物種似的。
還有一個,瘦得跟猴兒似的,叫劉洋,管後勤的,據說路子野,三教九流都認識點人,典型的辦公室“包打聽”。
這就是周明給他湊的草臺班子。
一個理論派,一個技術刺頭,一個地頭蛇。行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你就是陳導?”張鵬把攝像機往肩上一扛,下巴一揚,話裡帶著刺兒,“實習的?”
林薇在旁邊拽了拽他的袖子,小聲說:“張鵬,別亂說話。”
劉洋則抱著胳膊,靠在隔板上,笑嘻嘻地打量著陳默:“陳導,以後可就指著您帶著我們哥幾個吃香的喝辣的了。聽說總監給了二十萬,打算怎麼花啊?先請我們吃頓好的,拜拜碼頭?”
周圍辦公室的同事,耳朵都豎了起來,假裝在忙活,眼角的餘光全往這邊瞟。
陳默沒理會他們的陰陽怪氣。
他知道,這會兒跟他們掰扯什麼理想、什麼方案,都沒用。
你跟一個快餓死的人畫大餅,他不抽你都算有涵養。
他慢悠悠地開啟電腦,調出了一份空白的表格,然後抬頭,看著三人,平靜地說:“都別站著了,幹活。”
他先看向劉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吃飯的事不急,等你幫我把第一筆錢省下來,我請你們吃全京城最貴的烤鴨。你路子野,幫我找個地方,要大,要空曠,還不能擾民,最好是廢棄的工廠或者體育館,租金越便宜越好,能白嫖最好。”
劉洋的嬉皮笑臉僵了一下,沒想到陳默首接把皮球踢了回來。
陳默又轉向林薇:“林薇,你筆桿子好,把市面上所有戶外場館的租賃價格、檔期,給我列個表,跟劉洋找的地方做對比,我要價效比最高的。”
最後,他看向最刺頭的張鵬:“張鵬,去器材室,把能借的運動攝像機,比如GoPro,都給借出來。我知道你覺得‘撕名牌’這遊戲幼稚,拍出來不好看。所以,我要你用你的專業技術,把它拍出警匪追逐戰的緊張感,敢不敢挑戰?”
三個人都愣住了。
他們以為陳默會先開個會,畫畫餅,吹吹牛,沒想到一上來就首接派活,而且每一件都精準地打在了他們的“專業”上,不容置疑。
張鵬被警匪追逐戰這個說法激起了一絲好勝心,嘴硬道:“拍啥樣,得看你們玩成啥樣。你別到時候像小孩過家家,神仙也拍不出花來。”
“放心,”陳默笑了,“絕對比你看過的任何綜藝,都刺激。”
辦公室裡,等著看笑話的同事們,聽著這番對話,心裡莫名有點發虛。這個實習生,好像……有點東西。
打發走了一臉狀況外的三人組,陳默這才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的意識沉進了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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