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手裡的擴音器往旁邊一放，順手拿起那杯還沒喝完的冰美式，吸溜了一口，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彷彿剛才那個殘酷的判決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是……”
鄧抄從座位上彈起來，脖子伸得老長，臉紅脖子粗，跟只被掐住命運咽喉的大鵝似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這就判了？”
“都不給個申訴機會嗎？我都還沒請律師呢！”
“我那是睡覺嗎？我那是……我在冥想！我在構思接下來的戰術！這叫深度沉浸式思考，懂不懂藝術？”
陳默瞥了他一眼，墨鏡後的眼神雖然看不見，但那種關愛智障的氣場己經溢位來了，甚至還帶著一絲嫌棄。
“冥想？”
“那你這冥想動靜挺大啊，呼嚕聲都快把車頂掀翻了，剛才路過的牛都以為你在跟它對歌呢。”
“行了，別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
陳默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一臉的不耐煩。
“到了，下車。別耽誤大家時間。”
車門“嗤”的一聲開了，那是地獄之門開啟的聲音。
外面是芭提雅水上市場的北部入口，熱浪滾滾，夾雜著河水的腥氣和熱帶水果的甜膩味，跟車裡涼爽宜人的冷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彷彿兩個世界。
“鄧抄、陳賀、白露、熱巴。”
導演組拿著名單，面無表情地開始點名，像是在點要去服役的壯丁。
“你們西個，這兒下。”
陳賀正縮在椅子上裝死呢，試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巨大的抱枕，一聽有點名，立馬精神了。
他一把推開還在那兒喋喋不休、試圖跟導演講道理的鄧抄，臉上掛著那種幸災樂禍的賤笑，小眼睛都要眯成一條縫了。
“走吧老鄧頭。”
“別賴著了，體面點。”
“早死早超生，沒準懲罰就是讓你吃頓好的呢？畢竟咱們是顏值擔當，導演捨不得下死手。”
鄧抄被陳賀推得踉蹌了一下，扒著車門框，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陳默。
眼神悲憤，充滿了控訴。
像是被負心漢拋棄的糟糠之妻，又像是被地主老財剝削的長工。
“陳默，你的良心大大的壞！”
“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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