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周承志告辭離開,林穗寧起身送他出門,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門。
堂屋裡,兩人前腳剛走,後腳就熱鬧起來了
林奶奶把兩瓶茅臺酒拿起來看了又看,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瓶身,嘴裡嘖嘖讚歎:“這可是茅臺酒,正經的好酒,尋常人家逢年過節都見不著一瓶。”
放下茅臺,她又捧起麥乳精,圓滾滾的鐵罐子上印著鮮豔的麥穗圖案,在物資匱乏的年代,這可是實打實的稀罕物。
林奶奶把罐子抱在懷裡,翻來覆去地瞧,臉上笑開了花,轉頭就對著林家棟吩咐:“老大,等會兒你把這麥乳精給紅英送去。那丫頭自打上次下鄉後,身子虧得厲害,面黃肌瘦的,正需要補一補。這麥乳精養人,衝熱水喝,香甜又有營養,喝上幾天,保管氣色能好起來。”
林家棟聞言半點沒猶豫,連連點頭應下:“好的媽,我待會就送過去........”
這話剛落,正在一旁收拾碗筷、擦桌子的韋春華立刻不幹了。她把手裡的抹布往桌上一拍:“給我放下!”
她首起腰,盯著林家棟,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這是人家小周頭一回上門,專門給寧寧買的見面禮,是衝著寧寧來的。寧寧一口還沒嘗著呢,你們倒好,商量著就給外人送了?”
林奶奶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有些下不來臺,訕訕辯解道:“我這不是心疼紅英嘛?那孩子身子骨打小就弱,下鄉後更是虧得慌。穗寧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又不缺這一口喝的,先給紅英補補身子怎麼了?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做什麼。”
“就算一家人也得分清楚了。”韋春華寸步不讓。
她伸手從林奶奶手裡把那罐麥乳精拿了過來,緊緊抱在懷裡,“媽,這禮是小周送給寧寧的,怎麼處置得寧寧自己說了算,旁人哪能不聲不響就做主送出去?您要是真心疼紅英,想給她補身子,讓素芳自己想辦法買去,別打寧寧東西的主意。”
林奶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林爺爺一個眼神止住了。
“行了,吵什麼吵。”林爺爺聲音沉穩,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東西放那兒又跑不了。春華說得對,這是小周專門給穗寧的見面禮,咱們做長輩的,不能越俎代庖,更不能讓人家背後說咱們林家眼皮子淺,見著點好東西就惦記著往外送。讓穗寧自己收著。”
見老頭子發話了,林奶奶不敢再反駁,只能悻悻地閉了嘴,臉色卻依舊不太好看。
韋春華得了這話,也不再多說,抱著麥乳精,又順手拿起桌上那兩瓶茅臺酒,轉身徑首走進了自己房間。只聽“是“咔噠”一聲輕響,她把東西放櫃子裡鎖上了。
堂屋裡的林奶奶聽到上鎖的聲音,嘴角抽了抽,臉上的肉也跟著顫了顫,心裡又心疼又憋屈,可礙於林爺爺的威嚴,到底沒敢再吱聲,只能悶悶地坐在板凳上,心裡憋著一股氣。。
韋春華收拾好東西,轉身進了廚房洗碗,林城見狀,也跟著過去幫忙打下手。堂屋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林爺爺、林奶奶和林家棟三個人。
林奶奶支稜著耳朵聽了聽廚房的動靜,確認韋春華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壓低聲音對著林家棟開口:“老大,你們剛才都看見了吧?那可是麥乳精啊!紅英那丫頭現在是什麼身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病了這麼久,吃不好睡不好,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要是能喝上幾頓麥乳精,說不定身子就能補回來些……”
她說著,忍不住嘆了口氣,滿臉都是心疼。
林爺爺臉上卻一副不贊同的模樣:“老伴,你剛才那話,不合適。小周頭一回上門,帶的禮,那是給穗寧的。咱們做長輩的,得有個長輩的樣子,不能讓人家說咱們眼皮子淺。”
“我這不是著急嘛,紅英那孩子……”
“你先聽我說完。”他拉長了調子,端足了架子慢條斯理地分析道,“小周是郵電局領導家的兒子,工作體面,家境又好。這門親事要是能成,穗寧以後就是郵電局領導家的兒媳婦了,日子只會越過越好。她日子過好了,還能忘了咱們自家人?忘了她姑姑、忘了她表姐?等穗寧嫁過去,站穩了腳跟,讓她跟小周提一提紅英的事。”
林奶奶被他說得稍稍鬆了心,可心底那點不安還是沒散,猶豫著開口:“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我總覺著,她跟咱們生分了,也沒以前那麼聽話了。”
林爺爺當即皺起眉:“你就是愛胡思亂想!我們可是她親爺爺親奶奶,從小把她拉扯大的!尊老愛幼、孝順長輩,本就是她該做的,還能由著她性子胡來?”
“可你看穗寧現在這樣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脾氣硬,主意也大,我就怕到時候她不肯幫紅英。”林奶奶依舊憂心忡忡。
“以前那孩子多溫順懂事,讓做什麼就做什麼,現在變成這樣,還不是跟她媽學的?”林爺爺語氣沉了沉,隨即又底氣十足地開口,“咱們做長輩的行得正坐得端,一輩子沒虧過心,怕什麼?血濃於水,她還真能跟家裡撇得一乾二淨不成?””
林奶奶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林爺爺一擺手,不讓她再說下去:“行了,別瞎想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等她嫁過去,自然就明白咱們的苦心了。紅英是她親表姐,到時候讓她幫襯一把,給紅英找個輕巧的工作,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對不兒哪著覺總但,些了散安不的裡心,樣模的竹有副這他著看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