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棟衝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韋春華。那眼神，又恨又冷。
“韋春華，”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你真是太冷血惡毒了！紅英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說完，他摔門衝了出去。
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韋春華就這麼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還在晃動的門。
林穗寧走過去，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媽……”
韋春華站著沒動，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剛才那股硬氣的勁兒，像是被慢慢抽走了。
“冷血？惡毒？”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就這麼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詞。
她想起林家棟的工資貼補給林素芳，她說過什麼了？林素芳每次回來端著架子，她忍過多少回？公婆偏心眼兒，她嚥下多少氣？
她一個人撐著這個家，累死累活，省吃儉用，別人都下班了，只有她天天搶著加班，就為了多賺點。
她給兒子攢下鄉的錢，給閨女攢嫁妝的錢，給小兒子攢唸書的錢。她為了自己的孩子難道有錯嗎？
韋春華慢慢走到臺階邊上坐下，陽光照在她臉上，林穗寧能清晰看見她粗糙的的臉，滿是皺紋的眼角，以及鬢邊的白髮。
“寧寧，”她忽然開口，聲音沙沙的，“媽是不是真的冷血？”
林穗寧在她旁邊蹲下，聲音輕輕的：“媽，你不是冷血，你只是太累了。”
韋春華再次沉默，林穗寧拉著她的手：“媽，離婚吧。”
“你怎麼又說這個。”
“我要有工作了，可以和你一起養家。”
韋春華愣愣的，林穗寧繼續說：“我爸那人你也看見了，工資全貼補給姑姑，家裡的事也不管。被爺爺奶奶欺負他裝看不見，今天他還罵你冷血惡毒。這樣的男人，你留著他幹什麼？”
林城也湊過來，小臉上滿是認真：“媽，我也能幫忙。我以後可以少吃點，把飯省下來給姐姐和你，還有大哥。”
韋春華看著小兒子，又看看自己閨女，嘴唇動了動，忽然笑了。
“你們兩個，”她開口了，聲音沙沙的，“想得倒簡單。”
林穗寧堅持：“媽，我知道不簡單。可再難，也比現在這樣強。你在這個家裡，算什麼呢？掙錢的驢？幹活的牛？他們誰心疼過你？”
林城幫腔，委委屈屈的：“媽，你離婚吧。“反正爺爺奶奶和爸爸偏心，好東西都給葉紅剛了，每次都沒我的份。”
韋春華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沒好氣道：“為了點吃的就讓爸媽離婚啊。”
林城捂著腦袋，振振有詞：“姐姐說了，民以食為天！”
韋春華在兩個孩子的安慰下，心情總算好了點，她站起身：“進屋吧。”
林穗寧看著她媽那個背影，心裡有點摸不準，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她跟上去，小聲問：“媽，那離婚的事兒……”
韋春華沒好氣：“回頭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