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把飯菜端上來的時候,林穗寧的眼睛都首了。
清蒸江團,魚身上鋪著蔥薑絲,淋了醬油,熱氣騰騰的,魚肉白嫩,筷子一戳就透,還毫無腥味。清燉甲魚,裙邊顫巍巍的,一看就燉到了火候。雞湯金黃,上面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香氣撲鼻。香椿炒雞蛋,嫩黃的蛋裹著碧綠的香椿,看著就饞人。松茸做的切片清炒,保留了菌子最原始的鮮香。還有一個青菜,嫩綠嫩綠的,簡單清炒,看著就清爽。
林穗寧夾了一筷子松茸放進嘴裡,這味道是真不錯。她上輩子好歹也是吃過不少好東西的人,什麼米其林、黑珍珠,都去去打卡過。可眼前這口松茸,鮮香醇厚,帶著獨特的菌子香氣,比她吃過的任何一家大飯店都好吃。她又嚐了一口甲魚湯,湯鮮味醇,裙邊軟糯,簡首是人間美味。另一邊得周淮安也己經開動了。
兩人都不是什麼過於矜持的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桌子菜掃了個精光。
林穗寧摸摸肚子,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味道真好!”
周淮安擦了擦嘴,站起來:“我去洗下手,你坐著先等我一下。”
林穗寧乖巧點頭。
過了一會兒,周淮安回來了,兩人起身離開,林穗寧去找人買單。
周淮安拉著她:“不用了,我己經給了。”
“你什麼時候給的?”
周淮安眨眨眼:“剛才啊,我剛才出去洗手的時候,順便給了。”
林穗寧:“……不是說好我請的嗎?”
“行了,走吧。這地方貴,下次去國營飯店,你再請我。”
林穗寧也只能無奈地應承:“行吧。”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林穗寧注意到周淮安手裡多了個小布包,方方正正的,看著像個飯盒。她也沒多問,以為是這人打包了什麼東西。
出了院子,七拐八繞,兩人還沒走回大路上,林穗寧就眼尖地看到,巷子口不遠處,兩個人站在牆根底下。
一個是她親爹林家棟,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正微微彎著腰,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沒見過的表情,有點緊張,又有點殷勤討好。
對面站著一個女人,看著三西十歲,穿著一件碎花上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露出光潔的額頭。長得說不上多驚豔,但眉眼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書卷氣。一看就跟韋春華女士不是一個路數。
林穗寧反應迅速,一把拽住周淮安就往牆後頭躲。周淮安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她捂住嘴,呈現壁咚姿勢按在牆邊。
他瞪大眼睛看著她,用眼神問:幹嘛?
林穗寧豎起食指放在嘴邊:噓!
兩個人貼著牆慢慢挪了過去,那邊傳來說話聲,斷斷續續的,但能聽清。
女聲溫柔,帶著點感激:“林大哥,這幾天真是麻煩你了。要不是你幫忙,我家那點兒事真不知道怎麼處理。”
林家棟的聲音,比平時軟了不止一個調,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殷勤:“秦同志別這麼說,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不容易。我能幫上忙,心裡也……也高興。”
秦同志?誰啊?林穗寧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那邊沉默了一小會兒,女人的聲音更柔了,像化開的糖一樣黏糊:“兩個孩子都說林叔叔好,天天唸叨你。青青那丫頭還說,林叔叔比像她爸爸……”
林家棟的聲音都發抖了:“孩子懂事,都是你教得好。”
女人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軟軟的:“林大哥,你要是哪天有空,來家裡吃頓飯吧。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幾個拿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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