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三天之前,韋春華給女兒準備嫁妝,正一針一線地縫著被子。大紅的被面鋪了滿床,是鴛鴦戲水的花樣,她特地託人從上海帶回來的。
她一邊縫一邊唸叨:“你呀,連個釦子都縫不齊,往後嫁了人,被褥破了誰給你補?”
林穗寧毫不在乎:“破了就買新的唄。”
“買?”韋春華抬起頭瞪她一眼,“你當錢是大風颳來的?一個被面多少錢你不知道啊!”
林穗寧不以為意,還拿起瓜子嗑:“那就讓周淮安縫,他手比我巧。”
韋春華被她氣得說不出話,針在頭髮裡蹭了蹭,又低下頭縫:“你就會欺負人家小周。”
林穗寧笑嘻嘻的:“他樂意讓我欺負。”
韋春華朝女兒翻了白眼。又縫了幾針,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捨,“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媽想管也管不著了。你往後自己長點心,別老這麼沒心沒肺的。
林穗寧磕著瓜子,含糊地應了一聲。她現在覺得結婚也挺好的,結了婚就能搬出去住,有自己的房子,不用聽她媽天天唸叨了。她和周淮安興趣相投,想幹啥就能幹啥。可她沒敢說,怕她媽cos容嬤嬤拿針扎她。
韋春華還要再繼續絮叨,外頭忽然有人敲門。林穗寧放下瓜子,拍了拍手上的渣,走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人,高高瘦瘦的,戴著一副眼鏡,長相溫潤斯文。他肩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手裡還拎著兩個布袋,風塵僕僕的,但臉上帶著笑。
林穗寧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腦子裡轉了好幾圈,很眼熟啊。
那人笑了,聲音溫和:“寧寧,不認識大哥了?”
林穗寧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回頭衝就屋裡喊:“媽,大哥回來了!”
韋春華手裡的針差點扎進手指,反應過來後把被子一推,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看見站在門口的兒子,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聲音都變了調:“恆兒,你咋瘦成這樣了?黑了這麼多……”
林城也從裡屋衝出來,一把抱住大哥的腰,仰著臉喊:“大哥,你回來了!”
一家人進了屋,韋春華拉著兒子的手不放,眼淚止不住地流,嘴裡唸叨著“黑了瘦了”。林恆坐在那兒,臉上帶著笑,耐心地聽她唸叨。
他把肩上的包放下來,從裡頭一樣一樣往外掏,紅棗、核桃、枸杞,還有幾塊羊毛氈子。
“媽,這都是當地的特產,我攢了好久的。這個棗子很甜的,您嚐嚐。羊毛氈子您可以墊床上,冬天暖和,寧寧結婚也能帶過去。”
韋春華看著桌上那堆東西,眼淚掉得更兇了:“你自己飯都吃不飽,攢這些東西幹什麼……”
林恆聲音還是那麼溫和:“媽,都是一些特產,不值什麼錢。”
林穗寧站在旁邊,看著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大哥。
原主的記憶裡,大哥林恆是個很溫和的人,對她不錯,但她到底不是原主,也沒和林恆相處過。那些記憶像是別人的故事,她心裡生不出多少波瀾。看著林恆,就像看一個知道名字但不太熟的人,有點不自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等林恆站起來拿東西的時候,她注意到他的右腿拖了一下。不是很明顯,但能看出不對。等到走路的時候,就能明顯看出林恆的右腿有點瘸,身子也微微往左邊傾斜,像是怕壓著右腿。
林穗寧皺了皺眉,等他坐下了才開口:“大哥,你腿怎麼了?”
韋春華的哭聲一下子停了,低頭看兒子的腿:“腿怎麼了?”說著就去拉兒子的褲子,拉起褲腿就看到他小腿上有一道長長的疤。雖然己經痊癒的差不多了,但是看著有點嚇人。
“我的腿沒事。”林恆連忙把褲腿拉下來,“有個小孩掉溝裡了,我下去撈,不小心傷到了腿。也不嚴重,現在都快好了,再養養就行了。”
他一副輕描淡寫的語氣,聽得韋春華那叫一個心疼啊,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多大的人了,還這麼不小心!你要是有個好歹,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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