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春華不知什麼時候上來了，聽見周豫萍這話，插嘴道：“酒品見人品，喝了酒都這個癟犢子一樣，平時也好不到哪兒去。親家大姐，你就別替他找補了。”
周豫萍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說不出話來。
林穗寧趕緊岔開話題：“媽，你怎麼上來了？”
韋春華看了周豫萍一眼，沒再繼續說下去，“我來跟你說一聲，我要回去了。你哥和你弟，還有姥姥姥爺他們都在下面等著呢。”
林穗寧應了一聲，拉著周淮安下樓送人。周豫萍也站起來，想跟著下去，被按了下來：“姐，你在這兒陪著孩子，別下去了。”
周豫萍看了看驚魂未定的女兒們，聽話坐了回去。
韋春華他們要走，周醒民和田小青也跟著去送人，客廳裡就剩下邱家母子倆。
邱母朝樓上大聲喊：“周豫萍，你到底走不走？難不成還要我這個當婆婆的等你？”
“來了。”周豫萍應了一聲。
邱母哼了一聲：“這沒孃的孩子就是不行，一點教養都沒有！嫁到咱們家這麼多年，連個男娃都生不出，男人和婆婆也伺候不好，還當自己是個什麼好東西！”
周豫萍下來的話剛好聽到這句話，臉色都白了。
她母親因為戰亂受過傷，比周家爺爺奶奶去世還早，在她十五歲的時候就沒了，沒能看到她出嫁，也不能幫她撐腰，這是她心裡一首以來的痛。
送走韋春華一家，周淮安、林穗寧和周醒民夫妻轉身往回走，然後就看到邱母扶著兒子的胳膊往外走，周豫萍牽著三個孩子跟在後面。
邱母看見周醒民，臉上立馬堆起笑：“親家，我們走了啊，改天再來。”
周醒民點頭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田小青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聲音客氣得很：“嫂子慢走，路上當心。”
她嘴上說著客氣話，身子卻己經側開了，那意思明擺著，趕緊走，別磨蹭。
周淮安開口了：“把孩子留下，讓她們在這兒住幾天。”
邱母不樂意：“哪有結婚了還往孃家住的道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再說你們小兩口剛結婚，清淨清淨，別讓小孩添亂。”
周醒民這一天也累夠嗆，不想再折騰了：“行了淮安，你姐家裡還有事，讓她們回去吧。”
周豫萍也說話：“不用了，孩子跟著我就行。”
三個孩子到底沒有留下。
回到家裡洗漱好，林穗寧好奇問周淮安：“大姐怎麼會嫁給邱家旺這樣的人？”
周豫萍漂亮又溫柔，家世也好，和邱家母子倆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周淮安正在拿毛巾給她擦頭髮，聽她這麼問，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邱家旺的爸跟我爸是戰友，一個連隊的，打過仗。他爸犧牲得早，建國前就沒了，留下孤兒寡母，家裡窮得叮噹響。剛解放那陣子，風氣沒現在這麼嚴，我爸覺得虧欠戰友的，能幫就幫一把。我和我姐住進來以後，家裡三個孩子，忙不過來，我爸就讓邱家旺他媽來家裡當保姆，幫著做飯帶孩子。”
“邱家旺他媽那個人，你今晚也看見了。仗著男人跟我爸是戰友，沒少在家裡拿東西。今天拿點米，明天拿點油，後天拿點布。我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她孤兒寡母不容易，懶得計較。我那時候住校，一個月回來一兩次，懶得搭理她。”
林穗寧安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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