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郝大菊回到自己家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腦子裡轉得飛快。
“當家的,”她開口喊自己丈夫胡德友,聲音壓得特別小,“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啥事啊?”胡德友正在抽旱菸,聽見喊聲,慢吞吞地走過來。
郝大菊往門口看了一眼,確定大兒媳婦婁鳳娟在廚房裡聽不,這才開口:“你說,援朝那小子都能找著這樣的媳婦,咱家小軍比他差哪兒了?那姑娘不要彩禮,還帶工作過來,這樣的好事上哪兒找去?”
胡德友皺了皺眉,把菸頭掐滅了,瞪著郝大菊:“人家是援朝的物件,你別打什麼瞎主意?都是鄰居,傳出去不好聽!”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可眼睛裡的光卻一閃一閃的。
“有啥不好聽的!”郝大菊滿不在乎,“你兒子娶不上媳婦就好聽了?人家姑娘要三轉一響加兩百塊,咱家拿得出來嗎?小軍都多大了,再不結婚,你讓他打一輩子光棍?”
胡德友不吭聲了,手指頭在膝蓋上不停搓著,眼皮垂下來。
郝大菊知道他動心了,放軟聲音:“我就是想去打聽打聽。再說那姑娘跟援朝還沒領證呢,咱家小軍哪點比不上張援朝?模樣比他周正,工作也不比他差。萬一人家姑娘見了小軍,覺得更合適呢?你想想,到時候工作有了,媳婦有了,咱家還不用出彩禮,這是多好的事?”
胡德友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那你……悠著點,別讓人看出來。都是鄰居,撕破臉不好看。我可不是貪圖人傢什麼,就是心疼小軍,這麼大歲數了還沒有媳婦。”
郝大菊眼睛一亮,知道丈夫這是鬆口了,連連點頭:“你放心,我有數。這事要是成了,咱家小軍的婚事就有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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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晴從張家出來的時候,己經是傍晚了。
張援朝送她往外走,兩個人十分親熱,捱得很近,低聲說著什麼,
陳晴臉上帶著笑,張援朝的手時不時碰一下她的胳膊,那副黏糊勁兒,讓蹲在自家門口剝蒜的王桂蘭都多看了兩眼。
林穗寧則是在窗戶邊上,默默看著張援朝和陳晴穿過院子往外走。她剛要收回目光,忽然注意到一個人影從對面廂房閃了出來。
郝大菊換了一身體面衣裳,頭髮還重新梳過了,臉上帶著一種“此地無銀”的表情,明明心裡有鬼,偏要裝著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快步跟了上去。
林穗寧眼睛一亮。
緊接著,又一個身影溜了出來。
高萬財,一個快三十的光棍,一張臉皺巴巴的,看起來跟西十似的。相親相了十幾回,沒一次成的。他爹高老根也是老光棍,爺倆擠在一間屋裡,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這會兒高萬財縮著脖子,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嘴角還帶著一絲自以為很帥的笑,猥猥瑣瑣往外走去。
還還沒完,又一個身影從後院出來了。
來人是葛改蓮葛大媽,據說家裡有個侄子正在找物件,現在到處在託人介紹。
喲呵,有意思了。
林穗寧興奮站起來,拉了拉周淮安的袖子:“走,看熱鬧去。”
周淮安正準備做飯呢,聞言抬頭:“什麼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