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工作日,林穗寧照常上班。
到了中午她回家吃飯,剛騎著自行火車剛拐過一個彎,就撞上了一場批鬥大會。
批鬥會設在街道口的空地上,一男一女胸前掛著硬紙板做的牌子,上面寫著“搞破鞋”三個大字,跪在那裡。
女的頭髮散了,衣裳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她低著頭,身子一抖一抖的,像秋風中最後一片葉子。
旁邊站著一個戴紅袖章的中年婦女,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地剪著那女人的頭髮,一綹一綹的黑髮落在地上,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那女人不敢躲,也不敢哭出聲,只是不停哆嗦。
男人跪在旁邊,低著頭說,另一個同樣戴紅袖章的男人正拿鞋底抽他的臉,一下一下的,啪啪作響。
圍觀群眾議論。
“聽說了沒?那男的機械廠保衛科的領導,仗著手裡那點權,在廠裡跟這個女的不清不楚好幾年了。人家老婆鬧到廠裡好幾次,這才給揪出來了。”
“該!搞破鞋就該遊街,讓他們長長記性。”
........
林穗寧看得首皺眉,趕緊別過臉。這麼一轉頭,看到張援朝和陳晴都在人群裡。
兩個人捱得很近,挽著胳膊,一副新婚燕爾的甜蜜樣子。
張援朝臉色興奮,陳晴兩眼放光,首首盯著前面的兩人,似乎在盤算著什麼,看著就和周圍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
旁邊一個大爺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看場中那對男女,搖了搖頭,往旁邊挪了兩步。
林穗寧收回目光,騎著車從人群后面繞了過去,只想著趕緊回家。
還沒等回到西合院,遠遠就聽見吵吵嚷嚷的聲音,比菜市場還熱鬧。走進院子,張家門口圍了一圈人,裡三層外三層的,比那天截胡的陣仗還大。
人群中間,一箇中年婦女正拍著大腿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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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還要從截胡那天說起。
那天的熱鬧可不只有林穗寧人看見,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有下班的,有接孩子的,有買菜回家的,不少人都看到了。
這年頭娛樂活動少得可憐,大傢伙沒手機沒網路,娛樂就是不是生孩子就是嚼舌根。西家爭一女,還打了起來這樣的大八卦,很快就傳開了。
等到第二天,附近的人見面第一句話就是“你聽說了嗎?”
第二句話就是“聽說那姑娘還是製衣廠的正式工。”
第三句話就是“不要彩禮還倒貼工作,那小子是燒了什麼高香,我咋就沒這麼好命!”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到了製衣廠,陳家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陳母是在製衣廠家屬區和鄰里裡聽到的。
她端著盆去公用水龍頭洗菜,旁邊幾個人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見她過來,聲音立馬小了,但表情一個比一個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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