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捂住頭,聲音又細又弱,“我頭好暈……援朝,我站不住了……”說著就往張援朝身上靠。
張援朝趕緊扶住她,瞪了林穗寧一眼:“你問那麼多幹嘛?小晴剛回來,身體還沒好,她要是難受了,你擔得起嗎?”
說完不再看林穗寧,扶著陳晴就往自家走。
陳晴被他攙著,兩條腿走得又快又急,像是怕被林穗寧追上來繼續問似的。
林穗寧看到這一幕,更加確定她問周淮安值班的事,絕不是隨口問問。上輩子的除夕夜,周淮安一定出了事。
她心裡一陣後怕,又一陣惱怒——這陳晴,是盼著周淮安死呢!
陳晴被張援朝扶著進了屋,白香蘭早就在家裡等著了。
她拉著陳晴的手,心疼開口:“小晴啊,你可算回來了。這幾天媽在家裡吃不下睡不著,就怕你在裡頭受委屈。”
陳晴看著白香蘭那副真心實意的樣子,心裡一暖:“媽,我沒事,讓您擔心了。”
婆媳倆手拉著手,說了好一會兒體己話。
白香蘭覺得時機差不多了,話鋒一轉:“小晴啊,你看你這次受了這麼大的罪,脖子上還帶著傷,身子也虛。媽心疼你,要不你就在家好好歇著,別去上班了。”
陳晴愣了一下,剛要拒絕。
白香蘭又接著說,“援華那孩子不是在鄉下嘛,讓他回來替你上班。你在家好好養著,享享福,也不用操心了。”
陳晴聽明白了,白香蘭是看上了自己的工作。
讓張援華回來替班,說得輕巧,替著替著怕就是替了。
她拒絕:“媽,我就是點皮外傷,不礙事的。過兩天就能上班了,不用麻煩二弟。”
白香蘭臉上的笑沒變,眼神卻暗了一下。
她拍了拍陳晴的手,語氣還是那麼溫柔:“小晴,媽是心疼你。你看你這身子,傷還沒好利索,廠裡的活兒累,你去了能撐得住?就讓援華回來替你一陣,你在家好好養著,等養好了再說,不也是兩全其美?”
她說著,看了張援朝一眼,“援朝,你說是不是?”
陳晴心裡一沉,轉頭看向張援朝:“援朝,我沒事的,真的就是點皮外傷,不耽誤上班……”
張援朝看看陳晴,又看看他媽,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他搓了搓手,低聲說:“媽小晴自己願意上班,您就別逼她了。援華在鄉下那邊,也不是說回來就能回來的,還得辦手續……”
白香蘭臉上的笑淡了幾分:“辦手續有什麼難的,援華也是大人了,難不倒他。小晴在家養著,援華回來頂班,兩全其美的事,你怎麼就想不通呢?”
張援朝低著頭,不吭聲了。
陳晴急了,拉著張援朝的袖子:“援朝,我不想在家閒著,我就想上班……”
張援朝抬起頭,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一軟,又轉向白香蘭,聲音大了一些:“媽,小晴她不想讓援華替,您就別勉強了。她自己的工作,她自己說了算。”
白香蘭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嘴角往下撇。
先是冷冷地掃了陳晴一眼,然後又看了看張援朝,聲音也不像剛才那樣軟綿綿的了,帶著幾分不耐煩:“行,你們小兩口的事,我不管了。小晴,你可別到時候撐不住了又來找我哭,我可沒那麼多閒工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