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主任陪著孫母走到樓梯口，也看見了林穗寧。
他衝林穗寧招了招手：“小林，過來一下。”
林穗寧走過去：“主任、”
曾主任指著她對孫母說：“孫嫂子，這就是我跟您說的，新來的小林同志，林穗寧。昨天跟紅梅同志有點誤會的那位。”
孫母的目光落在林穗寧臉上，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滿意的貨物。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個居高臨下的笑。
“哦，你就是小林同志啊。”孫母說話十分溫柔，看起來和孫紅梅完全不是一個型別的，但是聽語氣裡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就知道兩人絕對是親生的，“昨天的事，我都聽說了。紅梅那孩子脾氣急，說話不好聽，我先替她給你道個歉。”
說到這，她話音一轉，“年輕人，火氣旺，可以理解，可你也不該動手。紅梅年紀小，從小還沒了父親，你讓著她點，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林穗寧被逗笑了：“這位孫同志，我記得孫紅梅年紀比我大吧？她父親犧牲，我們都很尊敬。可尊敬歸尊敬，道理歸道理。誰先動手，誰先罵人，跟年紀大小、是不是烈屬，沒關係，您說是吧？””
孫母沒想到她會說這個，臉色微變，還想說下去。曾主任過來打圓場：“行了行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孫嫂子，您先回去，紅梅那邊您多開導開導。小林，你也別多說了，回去工作。”
孫母順著臺階下，衝曾主任點了點頭，又看了林穗寧一眼，嘴角還是掛著那副客氣的笑，轉身下了樓。曾主任跟在後面，送了出去。
方向紅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忿：“她那是道歉嗎？分明是來仗勢欺人的！什麼‘你讓著她點’，憑什麼要你讓著她？烈屬了不起啊？”
“就是。”林穗寧跟著吐槽，“我今天兒算是開眼了，道歉道出了領導視察的派頭，架子端得比省長夫人還足。上樑不正下樑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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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母和主任分開後，拐了個彎，徑首去了婦聯辦公室。
這個點其他人都去吃飯了，辦公室裡只剩下孫紅梅一個人。
看見母親進來，她奇怪道：“媽，你怎麼來了？”
孫母教訓她：“我來給你擦屁股！你昨天在單位鬧成那樣，曾主任都生氣了。我告訴你，你給我消停點。曾主任再怎麼說也是街道辦的一把手任，你得罪了他，萬一他給你穿小鞋，沒你好果子吃。”
孫紅梅哼了一聲，下巴抬得高高的，滿不在乎：“怕什麼？我爸是烈士，我哥也是烈士，董叔叔還是區革委會主任呢，曾主任就是街道辦的，再大，還能大得過董叔叔？他敢把我怎麼樣？媽，你就是膽子太小了，我看誰敢動我！”
孫母瞪了她一眼：“你別不知好歹，你董叔叔是區革委會的主任不假，但他上頭也還有領導呢，能保你幾回？你整天這麼鬧，哪天把曾主任惹急了，告到上級去，你董叔叔也保不住你！”
孫紅梅被她這話堵了一下，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後不鬧了還不行嗎？”
孫母見她服軟，臉色緩了緩。
可孫紅梅緊接著又補了一句：“不過那個林穗寧，我饒不了她。一個收破爛的，仗著立了功就敢跟我動手，我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還以為我好欺負！”
“你少給我惹事！”孫母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她剛立了功，調到婦聯，多少人看著呢。你現在動她，不是往槍口上撞？等風頭過了，有的是機會。你給我老實幾天，聽見沒有？”
孫紅梅哼了一聲，沒接話，把臉扭到一邊。
孫母換了個話題：“對了，你跟女婿現在怎麼樣了？他什麼時候來接你回去？你們兩口子總這麼分著住，也不是個事。”
孫紅梅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別提了，他到現在還跟我慪氣呢！不就是我不小心把他大哥家丫頭的腦袋砸破了嗎？我又不是故意的，他們一家子倒好，個個跟我甩臉子，好像我犯了什麼天大的錯似的！不就一個賠錢貨嗎？”
孫母開始皺眉。
孫紅梅越說越氣：“他大嫂那個潑婦，還把我的胳膊抓傷了！媽，你看看，現在還沒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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