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人被她哭得腦仁疼。
他跟陳晴父母也就是認識，沒什麼深交情，剛才順嘴問了一句己經算是盡到意思了。再說了，陳晴本人就站在這兒，挺著肚子點了頭，按規定這手續就是能辦的。白香蘭這邊算是有理有據，而且眼下她還哭哭啼啼的，大有一副不辦手續不肯罷休的架勢。
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負責人擺擺手：“行行行，別哭了，辦就辦吧。”
至於陳家那邊同不同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讓陳家和張家自己爭去，跟廠裡沒關係。
辦完手續回家，白香蘭走在最前頭，臉上是壓都壓不住的笑，張援華跟在她後面，更是容光煥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逢人就笑。陳晴挺著肚子走在最後，臉色難看。
看見這陣仗，有人順口問了一句：“喲，白嬸子，這是有喜事啊？笑得這麼開心。”
白香蘭立刻站住了，開始炫耀：“哎呀，也沒什麼。就是瞧著我家小晴懷著身孕，身子沉，我實在是心疼。這孩子又體貼家裡，不想請假扣工資，想多掙點，就主動讓援華替她去頂上幾天班。我剛去幫著把手續都辦妥了，小晴這孩子，就是懂事又貼心。”
陳晴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個笑容算是回應。
陳晴把工作給了張援華？這一下，院子裡的人都驚到了。尤其是試圖截胡過的三人組，臉色都不太好看了，爭先恐後說話。
郝大菊先開口：“替班？說得倒好聽。我看啊，是打兒媳婦工作的主意吧？人家倒貼帶著工作嫁進來，現在連工作都要被小叔子佔了，這也太不厚道了。”
葛大媽立刻接上，語氣酸溜溜的：“就是。說是替班，誰知道以後還不還？這一去，幹上了癮，到時候想拿回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這種事我們見得多了。”
“白嬸子，你們家這算盤打得精啊，不僅白撿了一個兒媳婦，現在兒媳婦的工作弄到手，又白撿一個鐵飯碗。”高萬財瞅著陳晴，更是酸得眼睛都紅了。這媳婦媳婦長得漂亮，還倒貼工作嫁進來，怎麼就不是自己的？張援朝哪裡比自己好了？
白香蘭看到他們這麼酸，更得意了：“你們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是小晴懷孕身子重，我心疼她，才提議讓援華替她一陣子的。小晴晴自己也是同意的，我們一家人商量好了，哪有什麼佔不佔的？等小晴生完孩子養好身子，工作還是她的。”
陳晴立刻跟上：“就是，都是一家人，說什麼佔不佔的？我懷孕了不方便，小叔子替我頂一陣子，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我在張家過得很好，援朝體貼得很，婆婆慈祥，小叔子小姑子也都聽話懂事，你們別在這瞎說話，影響我們家的感情。”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正好看見周淮安和林穗寧站在不遠處，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
她故意朝著兩人挺了挺肚子，現在想著上輩子這兩個一個早死一個瘋了。這輩子雖說沒死沒瘋，但結婚到現在還沒訊息，肯定是生不了孩子，有工作有啥用。自己就算沒了工作，也比林穗寧有能耐！
林穗寧沒把她的小動作放在心上，胳膊肘碰了碰周淮安，壓低聲音：“回城替班的手續這麼簡單的嗎？隨隨便便就能頂替？”
周淮安搖頭：“當然沒這麼簡單。別的不說，光張援華從鄉下回來這一條，沒有生產隊和公社的批准根本走不了，他們家肯定是早有準備，沒想到張家還是有點能耐的。”
林穗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陳晴可是重生的。一個重生者選擇嫁給張援朝，還對白香蘭這個婆婆千依百順，那就說明張家肯定有過人之處，有點能耐也正常。
郝大菊被陳晴那番話噎了一下，眼珠子一轉，又找到了新由頭，嘴裡嘖嘖兩聲：“你這話說得倒好聽，援朝媽，你們張家五個孩子呢，現在你家援華從鄉下回來了，可沒人下鄉了，這不符合政策吧？上頭要是查起來，可不好交代。”
白香蘭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郝大姐您放心，我們張家的孩子，該下鄉的一個都不會少。只不過下面三個還小呢，離下鄉的年紀還早，等到了年紀，一定按政策來，該走就走。咱不能給國家添麻煩不是？”
她話說得滴水不漏，郝大菊也不好再揪著不放，只能哼了一聲。
白香蘭面上不顯，心裡卻早就算計開了。
小兒子張援軍，她是絕對不會讓他下鄉的，怎麼著也得想辦法留在城裡，找個工作或者乾點別的。
小閨女更不用急，離下鄉的年紀還有十來年。
倒是大女兒張大妮，再有兩年就到下鄉的年紀了。這兩年剛好留在家裡，幫忙照顧未來的孫子孫女，做做家務。等到了時候，要麼下鄉，要麼找個人家嫁了換筆彩禮，總歸有出路。
想到這兒，白香蘭心裡踏實了，笑眯眯地招呼張援華和陳晴進屋：“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回家吃飯。小晴啊，媽待會給你蒸雞蛋吃。”
張援華應了一聲，高高興興地先進了屋。陳晴跟在後頭，腳步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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