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紅梅像是被點了火的炮仗,西處炸。她先是跑到任文彬的單位去鬧,在革委會門口哭天抹淚,要組織給她做主。
上班的時候也天天拉著個臉,看誰都不順眼,在辦公室摔摔打打,路過的狗都要被踹兩腳。
轉折點發生在半個月以後,孫紅梅下班路過一個公交車站,站牌下的一道身影吸引住她的目光。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高高的個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眉目清俊,皮膚白淨,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整個人在夕陽下如同鍍了一層淡淡的光。
孫紅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眯起眼仔細打量男人一番,穿得一般,料子普通,看著不是什麼有背景的。但那氣質,那長相是真好,比任文彬還勝三分。
她兩眼放光走過去,張嘴就問:“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
林恆正等公交車,忽然一個不認識的女人湊上來,下巴還抬得老高。
但他性格向來溫和,雖然覺得有點冒犯,還是禮貌性笑了笑:“這位同志,你有什麼事嗎?”
孫紅梅被他這一笑晃了一下神,心裡更癢了,又湊近了一些:“我問你叫什麼名字,在哪個單位上班。”
林恆皺了皺眉,覺得這人有毛病,但還是耐著性子溫和道:“抱歉,我不認識你。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說完,他就朝剛停穩的公交車擠了上去。
“欸,你別走啊。”
孫紅梅跟著就往車門衝,可她身段不靈活,加上等車的人太多,她擠了兩下沒擠上去不說,還被擠到了後面。
她邊擠邊罵:“擠什麼擠?趕著去投胎啊?給我讓開!”
這裡是公交站,又不是單位,可沒人會和孫紅梅客氣。擠在她前面的大媽翻了個白眼,屁股一撅,把剛摸到車門把手的孫紅梅懟了下去。
孫紅梅一個踉蹌,險些撲街。等再站穩的時候,公交車己經揚長而去。
她站在公交站,看著車尾冒出的黑煙,氣得破口大罵,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罵完以後,孫紅梅越想心裡越癢癢,接連幾天都在附近打聽林恆是誰。
任文彬那邊又催著辦離婚手續,孟主任只能再次組織調解,把兩人叫到了一起。
孟主任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想著怎麼勸,怎麼安撫,怎麼兩邊和稀泥。結果她還沒開口,孫紅梅先發制人了。
“孟主任,我同意。任文斌就是吃軟飯的窩囊廢,我早就不想要了。”孫紅梅鄙視地看著任文斌,“比他好的男人多的是,我孫紅梅又不是嫁不出去,離了他,我能找更好的。”
孟主任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震驚地看著她。
任文彬則是大大鬆了一口氣,被罵算什麼,只要能離婚,被打一頓他也願意。
兩人很快辦好了離婚手續,任文彬飛似地跑了。
孫紅梅看著他的背影不屑:“等著吧,我找個比你強一百倍的大學生!”
孟主任聽到這話,回憶起她和任文彬的結婚原因,心裡一個咯噔,擔憂說道:“她不會看上新的物件了吧?”
林穗寧幾人也面面相覷,想起孫紅梅這幾天總是一副春心蕩漾的樣子,覺得可能性很大,就是不知道誰會那麼倒黴被她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