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衝李飛躍笑呵呵地說，“飛躍，你哥你嫂子都是好人，你在這兒好好住著，有啥需要幫忙的跟姐說啊。”
李飛躍立刻嘴甜接上：“謝謝羅姐，我肯定聽話！”
話音剛落，郝大菊探進頭來，目光先在李飛躍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一堆大包小包上，嘴裡“嘖嘖”兩聲，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喲，小周，你家這是又來親戚了？這大包小包的，是長住啊還是短住啊？該不會是農村來的吧？農村人進城就是能扛東西，一麻袋一麻袋的。”
她一邊說一邊走進來，上下打量著李飛躍，眼神里帶了幾分嫌棄，“這小夥子多大了？不上學了？農村來的就是不一樣，年紀輕輕就不念書了，跑到城裡來。我跟你說，你這樣會被公安趕回去的。”
葛大媽跟著湊過來，眼睛在李飛躍帶來的東西上首打轉，嘴上也不停：“就是，這農村人進城就是能扛東西，一麻袋一麻袋的，裝的都是些不值錢的吧？”
周淮安臉色微微沉了一下，剛要開口，李飛躍己經接話了。
他說話也不客氣：“兩位大媽，你們查戶口呢？我農村的城裡的，吃們家大米了？我扛的東西值不值錢，又沒往你們家送，你們管它值不值錢呢？再說了，農村人怎麼了？你們瞧不起農村人啊？”
郝大菊自覺長輩尊嚴受到挑釁，扭頭衝著周淮安和林穗寧就嚷嚷開了：“你們家這弟弟也太沒禮貌了吧？我好歹是長輩，他一個毛頭小子這麼跟我說話？你們也不管管？”
“我還弟弟輪不著你來管。”周淮安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過來攆人，“郝大媽，葛大媽，你們還是回自家去吧，別在我這兒找不自在了。”
兩人被攆了出去，郝大菊嘴裡就開始小聲罵罵咧咧：“什麼玩意兒！一家子沒教養的，連個尊敬長輩都不懂！老的沒教好，小的也沒學好，也不怕讓人戳脊梁骨！”
說到一半還探頭往視窗瞟了一眼，生怕林穗寧那邊聽見。
葛大媽小聲附和：“就是就是，那小子黑得跟泥鰍似的，一看就是農村來的。”
陳嬸子聽見了這倆人的嘀咕，過來說道：“你們小點兒聲吧，人家又沒招您。你倆一上來就問人家是不是農村來的，還說人家東西不值錢，換誰家能高興？再說了，那小夥子雖然黑，可高高大大的，身上穿的可是滌卡外套，那鞋也是新的，哪兒像農村來的？你們家那些鄉下親戚來，穿啥樣你們自己不清楚？”
趙大媽幫著說話：“就是，小周那個做派，一看就知道家裡不是普通人，他弟弟在怎麼也不能是農村的。你們操這份心，不嫌累得慌。”
郝大菊被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想大聲反駁又怕被周淮安聽見，只得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就你們會說話”。
同住在院子裡的一個姓孫的嬸子剛才一首沒插嘴，這時候卻湊到郝大菊跟前：“郝大姐，你剛才看清那小夥子了吧？個子挺高的，看著得有多大？”
郝大菊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個子這麼高，起碼十七八了吧，跟個鐵塔似的。”
孫嬸子站在原地，眼珠子轉了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想著這小夥子要真是周淮安的親弟弟，那家裡條件肯定不差。她開始在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周淮安把李飛躍住的地方安排好，三個人坐下來說話。
林穗寧給他倒了杯水，靠在沙發上，隨口問起家裡的情況：“飛躍，媽和李叔的身體怎麼樣？都還好吧？”
李飛躍正咕咚咕咚灌水，聞言把茶缸子一放：“好，特別好，身體一級棒。打起我來特別有力氣，上週我剛捱了一頓，我爸追著我跑了三條街。”
周淮安扶額，那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你追女生去人家宿舍樓下吹嗩吶，李叔不打你打誰？”
林穗寧在旁邊笑得差點把水噴出來，扶著肚子緩了好一會兒，才好奇地問：“你怎麼想的啊？追女孩子吹嗩吶？”
李飛躍委屈地癟癟嘴，帶著一股子不被理解的憂傷：“我覺得嗩吶挺好聽的啊，多有氣勢，百鳥朝鳳，多喜慶。比送花強多了吧？花幾天就謝了，嗩吶能聽一輩子。”
周淮安一巴掌拍了過去：“好聽個屁！大晚上的，學校開除你，你就燒高香吧。你到底是追求人家，還是想送人家出殯啊？”
李飛躍捂著後腦勺，眼神十分惆悵，幽幽說道：“你們都不懂嗩吶的美，那叫藝術，藝術你們懂嗎？”
一副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惆悵模樣。
林穗寧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再藝術也不能大半夜在女生樓下吹啊，人家還以為在辦喪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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