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進門，眼睛就到處亂轉。見等看到屋子裡的沙發、茶几，以及櫃子上的收音機，眼神都亮了。
孫嬸子住在後院，平時跟前院走動不多，跟林穗寧也就是見面點頭的交情。
看到她忽然上門，林穗寧心裡奇怪，面上還是笑著招呼：“孫嬸子？有事啊？”
孫嬸子的眼睛卻在屋裡轉了一圈，沒看到李飛躍，張嘴就問：“小林，你家的弟弟哪去了，怎麼沒見著人？”
林穗寧更奇怪了，嘴上還是客客氣氣地答：“你問飛躍啊？他上學去了。”
“上學？”孫嬸子聲音一下子提高了，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事，“上什麼學啊？怎麼還上學了啊？”
林穗寧覺得實在是莫名其妙：“他年紀還小，不上學幹嘛啊？孫嬸子，您找他有事？”
孫嬸子臉色不停變換，最後把身後的姑娘往前推，語氣熱絡：“小林啊，這是我侄女，叫秀娥，從老家過來看我，順便住幾天。秀蘭這孩子，手腳勤快，模樣也周正，在家的時候什麼活都幹，洗衣做飯餵豬，樣樣拿得起放得下。”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瞟周淮安，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林穗寧和周淮安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過來了。
周淮安一陣無語：“........孫嬸子，你是來給我弟弟介紹物件的？我弟弟年底才滿十六，還是個孩子呢，你現在談這個，早了點。”
孫嬸子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聲音控制不住變大：“十五？小周，你逗我呢？你弟弟我遠遠瞅過一眼，一米七幾的大個子，長得跟鐵塔似的，你說他才十五？”
叫做孫秀娥的姑娘臉色也不太好了，抿著嘴唇，剛才的羞澀勁都變成了不自在。
周淮安老神在在：“沒錯，年底才滿十六，週歲虛歲都算上也不到十七。還是個孩子呢，唸書都念不明白呢。”
他說著往後退了半步，手搭在門把上，攆人了，“孫嬸子，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媳婦懷著孕需要休息，就不留你坐了。”
門關上了，孫嬸子和孫秀娥站在院子中間，被晾在那兒，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很。
回到孫家，孫秀娥怨念道：“大姑，你也不打聽清楚了就帶我過來，十五歲，還是個小孩呢！害我大老遠從村裡跑一趟，丟死人了！”
“我哪知道他年紀這麼小？那小子高高大大的，看著就是個大小夥子的樣子，誰能想到才十五？”
孫嬸子也是一肚子火沒處撒，她想了想，補了一句，“十五怎麼了？十五也不小了，過兩年就能辦事。城裡戶口，他哥他嫂子條件又好，你剛才沒看見嗎？腳踏車都有兩輛，屋裡那收音機，那沙發，你在村裡見過誰家有？難道你想在鄉下當一輩子泥腿子啊？”
孫秀娥咬了咬嘴唇，沒吭聲，但眼神里的牴觸明顯動搖了。
孫嬸子見她鬆動，趕緊趁熱打鐵：“秀娥，大姑還能害你不成？你看看小周，那模樣、那氣派，他親弟弟能差到哪兒去？你回頭見見那小夥子就知道了，高高大大的，雖然黑點，可臉盤好看，五官端正。還是城裡人，吃商品糧的，嫁過來你就不用回村裡種地了，你再想想。”
孫秀娥腦子裡又浮現出周淮安那張英俊的臉，以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那股子做派。他親弟弟，再怎麼也不會差到哪兒去。想著想著，臉上慢慢浮起一層紅暈，心跳也快了幾拍。
她的聲音比方才軟了許多：“那……那先看看再說吧。”
“這就對了，聽大姑的，錯不了。”
傍晚時分，李飛躍回來了，一進門就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嘴裡唸叨著：“嫂子你今天想吃什麼，我給你露一手。”
周淮安指指點點發號施令：“你先把菜洗了，晚上吃麵條。”
李飛躍“哎”了一聲，捧著菜籃子出去洗菜了。
現在正是家家戶戶準備晚飯的時候，都是女人圍著水池邊洗菜、淘米，說說笑笑，偶爾傳來幾聲鍋鏟碰撞的聲響。
李飛躍高高大大的身影夾在她們中間，顯得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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