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豫萍垂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話：“淮安，你別說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就是這樣的命。”
聽到她這句話，別說周淮安，林穗寧都覺得要窒息了。
邱母嘴臉上浮起一層得意之色，說話的聲音恢復了底氣：“聽見沒有？還是豫萍明事理。我們家沒嫌棄她不能生了，她就該燒高香了。”
邱家旺也鬆了口氣似的，偷偷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周淮安被氣得完全沒了說話的慾望，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咬著牙道“行，算我多管閒事。”
說完，他一腳踹開病房門，“砰”的一聲巨響後，門撞在牆上又彈回來，他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林穗寧倒是很淡定，轉頭跟周醒民還有周豫萍說了句“我去看看他”，才走出了病房。
走廊裡，周淮安果然沒有走遠，就站在樓梯口，雙手插兜，明顯是在等她。
果然，看到林穗寧出來，他就又走過來了。
周醒民也追了出來，他走到周淮安面前，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周淮安冷哼一聲：“爸，這就是你給我姐找的婆家？你當年拍板的這門婚事，你就看著她這麼過？”
周醒民十分疲憊和自責：“是我的錯。當年是我看走了眼。可她這個樣子，我能怎麼辦？她就認那個死理，我說不動她，你又說不動她，誰都說不動她。”
他心裡清楚，周豫萍的性子隨了她生母。
當年他要和周豫萍的生母離婚，願意給她一筆賠償，還幫她另找一個人家，可她生母就是不願意，死活要留在老家照顧他的父母，怎麼勸都不肯走。
那女人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如今女兒也是這副模樣，任憑別人怎麼勸，她只認自己的死理。
想到這裡，周醒民心裡後悔得不行。
“你現在後悔還有什麼用！”周淮安沒好氣說了一句，拉著林穗寧準備就要走。
“你先等一下。”周醒民叫住兩人。
周淮安回頭：“還有什麼事？”
“淮安，飛躍來了，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周醒民想起昨天看到的李飛躍那張長得既像他母親，又像他父親的臉，心裡頭就彆扭得慌。
“他是來我家幫忙的，又不是去你家，有什麼好說的。”
周醒民不以為然：“他一個大小夥子，還在唸書，能幫什麼忙？你那邊要是忙不過來，我讓你田阿姨過去照顧小林，她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讓她過來照顧寧寧，你是腦子又進水了嗎？”周淮安張嘴就不客氣。
林穗寧見氣氛尷尬，只好開口：“爸，飛躍挺好的，做飯幹活都不錯，也聽話，就不用麻煩田阿姨了。”
得到臺階的周醒民順勢下來了：“那行，要是缺東西或者沒錢花就來找我，跟爸不用客氣。豫萍這裡有人照顧，你懷著孩子，別老往醫院跑，有什麼需要就讓人捎個話。”
林穗寧應了一聲“知道了”，扶拉著周淮安離開醫院。
到了傍晚，李飛躍回家，問兩人：“哥，嫂子，大姐怎麼樣了？”
“老樣子。”林穗寧聳聳肩，“醫生說身子要養很久，以後……反正你別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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