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孕婦陸續開始發動，先是王大姐那邊先有了動靜，她婆婆嚷嚷著要生了，護士推著車把人送進了產房。
折騰了大半天，裡頭終於傳出一聲細細的貓叫似的哭聲，是個兒子。
孩子抱出來的時候，瘦巴巴的，滿臉褶子，皮膚又紅又紫，跟個小猴兒似的。
周淮安好奇，湊過去瞟了一眼，回到林穗寧床邊，皺著眉頭，湊到她耳邊嫌棄說道：“好醜，跟個小老頭一樣，黑乎乎的。”
林穗寧斜眼看他：“我聽說剛出生的孩子都不好看，要等長開了才行。你到時候我生出來，你不會也嫌醜吧？”
周淮安當即表示不贊同：“那能一樣嗎！我的閨女，那肯定是最好看的！不用等長開，生下來就好看！“
他對著林穗寧嫌棄，“還沒生下來你就說閨女丑，以後閨女知道了，得傷心死。你是當媽的，能不能對咱們閨女有點信心？”
林穗寧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懶得理他。
王大姐的男人和婆婆倒是高興得快瘋了。
她男人聽說生了兒子，咧著嘴笑得像個傻子，翻來覆去只會說“我有兒子了”。
婆婆更是激動得眼泛淚光，雙手合十對著走廊天花板拜了又拜，嘴裡小小聲唸叨著“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因為歲數大，加上懷孕期間營養不足，。王大姐被推回病房的時候，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整個人虛脫得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而她男人和婆婆只顧著看孫子，對她連句問候都沒有，張嘴就是：“回去好好養著，可別把我孫子餓著了。”
說完就開始張羅著要回家，說住醫院花錢多，一天好幾塊呢，生都生了還住什麼住。
護士進來勸了幾句，說產婦身體虛弱，最好多觀察兩天。
王大姐的婆婆嘴一撇，聲音尖利：“觀察什麼？女人生孩子哪個不虛？回家躺躺就好了，哪那麼多講究！”
護士還想說什麼，她己經開始收拾東西了，把床上的被褥疊得亂七八糟，一副馬上就要走人的架勢。護士沒辦法，只好去叫了醫生。
過來的醫生是陳主任，什麼樣的病人家屬都見過，經驗豐富得很。
她先看了看王大姐的臉色，又翻了翻病歷，沒說什麼產婦身體不好的事，只是抱起孩子端詳了兩眼，語氣平淡：“孩子我看著有點黃，怕是新生兒黃疸，得住兩天觀察觀察。你們要是現在出院，回頭出了什麼問題，鄉下的醫療條件可跟不上。”
王大姐婆婆收拾東西的動作停下了，低頭看了看那個瘦巴巴的孫子，到底是唯一的孫子，不捨得冒險，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那……那就再住兩天吧。”
當天夜裡，林穗寧也發動了。
發動的時候，周淮安正蹲在地上給她洗腳，抬頭看她臉色不對，急忙問：“怎麼了？是不是要生了？”
林穗寧點了點頭，手緊緊抓著床單，指節泛白。
周淮安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跑：“醫生，護士！我媳婦要生了！”
韋春華聽到聲響，從走廊盡頭的水房跑回來，手裡還拿著剛洗好的蘋果。
她一把扶住林穗寧的肩膀，看起來倒是比周淮冷靜多了：“別慌，深呼吸，別怕，媽在呢。”可林穗寧明顯感覺到她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陳主任很快就帶著護士過來，看了看，說差不多了，推著林穗寧進了產房。
周淮安被攔在門外，手撐著牆壁，整個人慌得不行，腿都是軟的，像踩在棉花上，要不是扶著牆，真能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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